高芊坐在车里,指甲死死掐进真皮座椅的缝隙里。
周京晏的话让她心里烦躁不已。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她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周京晏这次居然没有听她的,反倒是直接拍板用了裴清漪的方案。
还追加了三百万投资。
这耳光扇得响亮,打得她脸颊生疼。
裴家破产前,她是裴家资助的孤儿,裴清漪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那种骨子里的自卑,怎么都无法逃离。
好不容易等到裴家倒台,把裴清漪踩进泥里,成为周太太。
现在这女人凭什么还能爬起来?凭什么还能让周京晏多看一眼?
高芊拿出化妆镜,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咬紧了牙关,她绝不允许裴清漪破坏她的生活。
北天幼儿园。
周清越病情好转,重新回到了学校,这孩子心思重,遗传了周京晏的冷性子,平时在班里总是一个人待着,不爱搭理人。
午休时间,室外活动场。
傅灵正和几个小女孩在沙坑边玩过家家,笑声清脆。
周清越站在滑梯旁,看了很久
他手心里攥着一块进口的榛果巧克力,包装纸都被捏得有些皱了。
他迈开腿,走到沙坑边,硬邦邦的把巧克力递过去。
“给你。”
傅灵偏过头,手里拿着塑料小铲子,完全不接,她记仇,上次拼豆挂坠的事,她还没忘。
“我不要。”小丫头下巴一扬,拒绝得很干脆。
周清越手举酸了,慢慢收回来,他其实不喜欢吃甜的,但她们说五岁女孩都喜欢巧克力。
他不懂怎么交朋友,更不懂怎么讨好人,他只是想通过傅灵,离那个女人近一点。
他剥开包装纸,自己咬了一口,真苦。
下午放学时分。
裴清漪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傅灵的水壶和薄外套。
人群里,周清越背着书包走出来。司机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跟着。
小孩停在裴清漪面前,仰起脸,两只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
“阿姨好。”
裴清漪愣了片刻。
又是他。
这孩子瘦了,下巴尖尖的,眼底透着一股子倔强。
她蹲下来,平视他,“清越,身体好些了吗?”
“好了。”
周清越手指抠着带子边缘,憋了半天,吐出一句,“我能去你家吃饭吗?”
裴清漪呼吸一滞,她看着小孩眼中的光芒,她越过周清越的头顶,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下一半,男人冷硬的侧脸若隐若现。
“抱歉啊。”
裴清漪站起身,拉住刚跑过来的傅灵的手,“阿姨家里今天没准备多余的饭菜,你爸爸来接你了,快回去吧。”
周清越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灭了,他低下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车。
裴清漪看着他走远,胸口闷得慌,牵着傅灵的手不自觉收紧。
次日。
裴清漪提着工具箱,来到西郊一处高档别墅区。
今天的客户是最近平均一部古装,网络小火的二线女明星,林蔓。
这单子是工作室大老板亲自接的,酬劳丰厚,她今天被派过来,也是为了帮忙。
别墅客厅里冷气开得很足,林蔓穿着真丝吊带睡裙,靠在真皮沙发上,一边让美甲师修剪指甲,一边挑剔的看着裴清漪摆出的一排试香瓶。
“这都什么味儿啊?”
林蔓扇了扇鼻子,满脸嫌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股廉价的化工香精味,你们工作室就这水平?要不是看在你们老板的面子上,我才不找你们。”
裴清漪保持着职业修养,温和解释:“林小姐,这个是按照你定制的要求特地调制的。”
“我们这里面没有任何香精味,如果你要是觉得过于厚重的话,我可以再加一些果香味,调和一下。”
“你教我做事?”林蔓眼尾一挑,声音尖锐,“我说难闻就是难闻,重做。”
裴清漪耐着性子,打开工具箱,重新调配比例。
两个小时过去,林蔓否定了十几个方案。
不是嫌太甜,就是嫌太苦,完全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