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棠敛下眼中的寒意,换上一副欣赏的模样。
“闻大人深明大义,本宫替舅舅谢过闻大人了。”她声音温和,“待此间事了,本宫定会在舅舅面前,多多提及闻大人的忠勇与照拂。”
闻屹川闻大喜:“多谢娘娘提携!下官份内之事,不敢居功!”
苏明棠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刺客之事尚未平息,本宫还是先去寻个更安全的地方。闻大人也要多加小心。”
闻屹川那番表忠心的话,苏明棠甚至不等他说完。
她只轻轻颔首,便已侧身,从那株庇护了他们片刻的古树后走出。
夜风似乎更冷了些,吹得她鬓边碎发微扬。
即便心中早已猜到萧承烨十有八九是在利用她演戏。
但当闻屹川那番话,如同一把冰冷的钥匙,确凿无疑地打开了那扇名为“欺骗”的门时。
苏明棠还是忍不住,唇角逸出一丝极淡极冷的嗤笑。
萧承烨,你可真是好样的。
回到行宫后殿寝殿,天色已是墨黑如砚。
苏明棠在弥漫着白芷与艾草香气的温热浴汤中洗去一身尘土,换上干净的寝衣,却依旧等了许久。
窗外虫鸣幽幽,殿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素色屏风上,拉得细长。
终于,门外传来一阵沉稳却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
萧承烨回来了。
他身上那件明黄的寝袍,显然是新换过的,但依旧掩不住他苍白的脸色与眉宇间的疲惫。
内侍总管赵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龙袍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处,似乎已经简单处理包扎过。
苏明棠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平静无波。
她在萧承烨那双深不见底、带着几分审视的沉默眼神中,款步上前,自然地从赵鞍手中接过他的手臂。
“陛下。”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鞍躬身行了一礼,悄然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对苏明棠的感激,以及对皇帝伤势的担忧,显然并不知晓今夜这场刺杀背后的弯弯绕绕。
苏明棠将萧承烨扶到床榻边坐下,便松了手,转身便要走向内侧,准备睡下。
萧承烨看着她纤细却冷漠的背影,眉头微蹙。
“朕受伤了。”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就不能多问几句,关心关心朕?”
苏明棠依旧背对着他,声音清冷如月。
“这刺杀,难道不是假的吗?”
“其他人都不在此处,陛下又何必在我面前,再继续演这出苦肉计?”
萧承烨沉默片刻,缓缓道:“刺杀是假的,伤是真的。”
苏明棠的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要回头的意思,仿佛他的伤与她全然无关。
萧承烨看着她毫无反应的模样,眸色沉了沉,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困惑与无奈。
“朕……朕又哪里惹到你了?”
这话一出,苏明棠猛地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转过身,一双清凌凌的凤目直视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被气笑的薄红。
“惹到我?”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嘴边的关于苏家谋逆案的质问又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话锋一转,声音却依旧带着压抑的怒火:“陛下今日在献禽仪式上,当着文武百官、内外命妇的面,那镇国公黎骁指着臣妾问,臣妾究竟是谁?”
“陛下为何不回答?”
“陛下前些时日还对臣妾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在乎了,臣妾还天真地以为,已经与陛下冰释前嫌,能够齐心了。”
“现在看来,倒是臣妾自作多情了!”
萧承烨看着她眼底那抹受伤与讥诮,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动怒,反而平静地反问:
“那依你之见,朕当时应该如何说?”
苏明棠冷笑一声:“陛下随便说臣妾是个才人,是个答应,甚至是个不知名姓的宫女子,不都比沉默要好吗?”
萧承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愿意做妾?”
苏明棠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臣妾不信,陛下当初在鸢如恩面前,没有说过臣妾是您的妃嫔。”
“如今又在这里跟臣妾讲究这些名分,不觉得可笑吗?”
萧承烨的视线,缓缓落到她寝衣领口处,那用金线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