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药
四月初,天气忽冷忽热。
前两天还热得穿单衣,一夜之间温度就掉下来了。教室里开了暖气,老式暖气片呼噜呼噜响,像有人喉咙里卡了痰。窗户上凝了一层水汽,外头的东西看不太清,只能看见操场上几个模糊的人影在跑。
林晚星周三晚上开始嗓子疼。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吞口水的时候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磨得慌。她以为是空调吹的,没当回事。宿舍的空调是老式的,声音大,温度不准,开低了冷,开高了闷。她睡下铺,空调的风正好对着她的床吹,晚上忘了关,吹了一宿。
周四早上起来,头疼。不是一边疼,是整个脑袋都疼,像被人用拳头从里面往外撑。鼻子堵了,左边全堵,右边通一半,她用嘴呼吸,喉咙更疼了。嗓子像吞了刀片,不是一把,是好几个,横七竖八地卡在喉咙里,咽一下刮一下。
“你感冒了吧?”方棠从上铺探下头来。方棠还没起床,头发乱着,眼睛眯着,但看见林晚星脸色不对,立刻就清醒了。“脸色好差,跟纸一样。”
“没事。”林晚星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像另一个人在她嗓子里说话。
“你声音都变了。”
林晚星没接话,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头重脚轻的,坐起来的那一下眼前发黑,她扶了一下床柱,等了几秒,黑的慢慢退了。
她硬撑着去上课。上午四节课,她趴了半节。第一节课还能坚持,第二节课开始眼皮就撑不开了。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题,粉笔吱吱吱地响,声音尖锐,像指甲刮黑板,刮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老师在讲什么函数,她听得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第三节课她趴在桌上睡过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是在水下。她动了一下头,脸贴着冰凉的桌面,桌面上有一道圆珠笔划过的痕迹,蓝色的,被她的脸压着,印在皮肤上。
方棠推了她一下。力道不大,但她整个人晃了一下。
“你发烧了?”方棠小声说,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林晚星没动。方棠的手背凉凉的,贴在她额头上像一块湿毛巾。她贪了一下那点凉意,没躲。
“烫,你肯定发烧了。”
中午回宿舍量了一下体温。方棠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甩了甩,水银柱甩到三十五度以下。林晚星夹在腋下,夹了五分钟。方棠在旁边看着手机计时,时间到了让她拿出来。
三十八度七。
方棠看了温度计,眼睛瞪圆了。她把温度计举到灯底下看了看,水银柱的红线停在三十八和三十九之间,偏上。
“不行,你得去看校医。”
“睡一觉就好了。”林晚星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头还是疼,太阳穴突突跳。
“你发烧都快三十九度了,睡什么睡,赶紧走。”方棠把她的外套从椅背上拿过来,扔在她身上。外套是卫衣,深灰色的,落在她腿上,她没动。方棠又把她拉起来,拽着胳膊往外走。
林晚星被方棠拉着去了校医室。走廊上有人,看见她们两个走得急,往旁边让了让。校医室在一楼拐角,门开着,里头有一股碘伏的味道,刺鼻的,混着消毒水。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她让林晚星坐在椅子上,拿体温枪在额头滴了一下,看了看数字,说“三十八度九”。又从柜子里拿出两片退烧药,用纸包了,说一天两次,多喝水,烧不退就去医院。
方棠替她接了药,说了谢谢。
林晚星吃了药,回宿舍躺下。方棠把她的被子掖好,下铺的被子角塞到床垫底下,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棠说“你先睡,下午的课我帮你请假”,她把宿舍的窗帘拉上了,遮光帘是深蓝色的,拉上以后屋里暗下来,像傍晚。
林晚星说“嗯”,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头昏沉沉的,天花板看不太清,灯管的轮廓模糊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煮,各种念头翻来翻去,一会儿是数学公式,一会儿是英语单词,一会儿又是别的什么。
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宿舍里很刺眼,她眯着眼睛拿过来看。陆则安发了一条消息,没文字,就一个。
白色的对话框里,一个黑色的圆点。不大,但很显眼。
她盯着那个看了几秒。这人偶尔会发这种消息,就是一个,啥也没有。她之前问过什么意思,他没解释。后来她大概明白了――就是“你在干嘛”的意思,但他不说。他不问“在吗”,不问“忙不忙”,就是一个小圆点,像敲门,敲一下,等她开门。
她打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