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扶住门框稳了一下,手在木头门框上按出一个湿手印。她继续走,穿过院子,石板缝里长着青苔,滑,她走得急,踩到一块松的石板,晃了一下。
身后头有脚步声,她以为是堂妹追出来了,没回头。
“等会。”
不是堂妹的声音。
低低的,不重,但很有存在感。
她站住了,转过来。
陆则安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祠堂的地基高,他站那儿比她高出一截。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暗处,看不太清表情。只能看见轮廓,下颌线收得紧,肩膀宽,站得直。
风吹过来,把他外套的衣角吹起来一点,又落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哗啦啦响了几下。
“你不用急着答应。”他说。声音不大,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顿了一下。
“我也不想。”
说完他转身回去了。皮鞋踩在石阶上,声音轻,一步一步,上了台阶,进了祠堂门,消失在暗处。门里头的光线暗,他的背影被吞进去,只看见衣角闪了一下。
林晚星站在那儿,愣了两秒钟。
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祠堂门口的石狮子嘴巴咧着,眼睛瞪得溜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远处的太湖灰蒙蒙的,跟天连在一起,分不清界线。
她回过神来,转回去继续走。
这人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她下了台阶,穿过院子,出了老宅的门。巷子里没人,石板路窄,两边是斑驳的墙壁,墙根长了青苔,湿漉漉的。她走得快,脚步在巷子里回响,哒哒哒的,像是跟在后头的第二个人。
出了巷口,太湖就在眼前了。
水面灰蒙蒙的,风比院子里大。她站在那儿,没往前走,也没回头。
太阳还在西边,晒着她的后背,热乎的。十一月了,太阳落得早,再过一会儿就该凉了。
她把手插进卫衣兜里,摸到了手机。
方棠的消息还没回。
她没拿出来。
就那么站着,看着湖面。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撩。
脑子里是他说的那句话。
“我也不想。”
声音不大,淡淡的。
但她记得每一个字。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