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气。
老大夫原本不想让他下来。
可陆寻这一路晃得脸色有些白,再闷在车里反而不太好。
于是勉强同意。
“只能坐一刻钟。”
老大夫道。
“不能吹风。”
“不能乱走。”
“不能乱想。”
陆寻坐在铺好的厚垫上,听完这三句,忍不住道:
“最后一个有点难。”
青竹立刻记:
“第六句。”
老大夫冷笑:
“那就少想。”
陆寻没再争。
青竹给他递温水。
苏云卿从后面小车下来,手里拿着一只食盒。
“我做了点米糕。”
青竹眼睛一亮。
“赵大夫说可以吃吗?”
苏云卿笑着点头。
“问过了。”
老大夫道:
“只能一块。”
陆寻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冷冷道:
“看我也没用。”
陆寻叹了口气。
“我还没说话。”
“第七句。”
青竹低头记得很认真。
苏云卿把米糕递给他。
很小一块。
白白软软。
上面撒了几粒芝麻。
陆寻接过,慢慢吃下去。
他吃得很慢。
不是故意装。
是这段时间被养出来了。
吃快了,青竹会皱眉。
老大夫会冷笑。
柳清霜会看他一眼。
那一眼比药还苦。
所以他现在很自觉。
宋砚辞从前方走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陆寻坐在破亭里,披着薄披风,手里捧着小米糕,吃得像在吃什么稀世珍宝。
旁边青竹盯着。
老大夫盯着。
苏云卿笑着。
柳清霜站在亭外。
这一幕若让京城那些人看见,恐怕很难相信。
就是这个人,把薛怀安逼得当堂认栽。
把顾府的几条外线一根根挑了出来。
宋砚辞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荒唐感。
京城那些人,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起来很好欺负。
病弱。
怕苦。
一碗药就能让他皱眉。
可真有人把刀递到他面前,他能顺手把刀柄翻过来,让对方自己扎进去。
宋砚辞走进亭子。
“陆公子。”
陆寻抬头。
“有消息?”
“第八句。”
宋砚辞点头。
“京城分号回信了。”
“陈怀这个人,查到了一点。”
亭中气氛立刻变了。
青竹下意识看向陆寻。
老大夫眉头皱起。
“又来了。”
陆寻默默放下米糕。
宋砚辞道:
“陈怀,十年前离开宋家。”
“七年前出现在京城。”
“最开始在一家小票号做账房。”
“五年前入了顾府外宅。”
“但不是正式账房。”
“只是帮顾府外宅处理一些不入府册的散账。”
顾府外宅。
陆寻眼神沉下。
果然。
陈怀这条线,真的连到了顾府。
宋砚辞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他三年前突然消失。”
“宋家京城分号只查到,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一家叫清墨斋的书铺。”
“之后再无人见过他。”
苏云卿皱眉。
“清墨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