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
几秒后,手机震动起来,这次是语音来电。
她看了一眼归属地,显示未知ip。
唐茉枝犹豫了几秒,咬牙接了起来。
“喂?”
耳朵贴着听筒,心脏紧绷。
那边很安静,像深夜的海边,有细微的风声和浪花声。
然后是他的声音,用变声器处理过的金属质感电子音,语速有些缓慢地说,
“抱歉,深夜贸然打扰。”
令人意外的是,对方竟十分彬彬有礼。
这和她想象中那个短信里疯狂轰炸她,精神明显不稳定的疯子完全不一样。
唐茉枝看了眼屏幕,确定是那个一直在给她发消息的号码。
“是你吗?”她问。
对方顿了一下,才轻轻“嗯”了声。
“你想要什么?”
“只是希望,能听一听你的声音。”他真诚地说。
一字一顿,像不太习惯讲中文。
唐茉枝沉默了两秒,思索着。
声音放得很柔,“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略过了那些疯狂的骚扰短信,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知道她的地址。
只是轻声道谢,“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对面呼吸声轻轻拂在听筒上,带着一点颤抖。
“请问,可以再听你说一遍吗?”
唐茉枝从善如流地重复了一遍。
对方没有说话。
手机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像是因为听筒在耳朵上压得太紧。
如果此刻开的是视频通话,她将会看到电话另一头的人紧闭着双眼,将手机用力过度的摁在耳朵上,指节泛白。
全身血液流速好像都加快了,遍布着丰富毛细血管的耳垂染上一层快要滴出血来的绯红。眼尾睫毛一同泛出潮色,那人喉结不停地滚动,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攥紧又松开。
有人隐没在晨光中,背对着坐满人的全玻璃会议室,落地窗外钢铁森林一般的摩天大楼。
白皙清俊的脸上,绯红的色泽诱人,他礼貌地、恳切地,请她再多说几句。
她没有不耐烦。
事实上他听不太懂她在讲什么,但声音很好听,柔软的嗓音在他脑海中自动剪辑重组循环,变得如恋人呢喃般缠绵悱恻,让他心底不断攀升起餍足感。
这通电话在诡异的气氛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大多是唐茉枝在说,那人只是偶有开口,语速很慢,时常沉默,然后小声礼貌地问她还在不在。
最后她假装困倦,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了晚安。
良久,听筒另一边的人才依依不舍的开口。
“晚安。”
轻轻地、慢慢地,又说了一遍,
“希望你能晚安。”
挂断电话后,唐茉枝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希望你能晚安?
很不自然的一句话,中文里一般不会这么说。
这句话的感觉,这句话像是从英文直译过来的――
“hopeyouhaveagoodnight”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