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末世降临后,这栋楼成了第一个被洗劫的目标。那些邻居――平时见面还会打招呼的邻居――在第一天晚上就开始砸门抢东西。
他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一把刀。
张归一走进小区旁边的五金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正拿着收音机听相声。
"老板,那把,我看看。"
胖子抬了抬眼皮:"哪把?"
"最大的那把。"
胖子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半米长的,刀刃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
"八百。"
张归一没有还价,直接扫码付了钱。
刀很沉。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上辈子他就是靠一把刀活下来的。只不过那把刀是从死人手里抢的,刃口都卷了。
这把不一样。这把是新的。
张归一把刀别在腰后,用外套遮住,转身走出五金店。
他刚走出店门不到二十米,就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戴着帽子,正站在小区门口的巷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对着一个年轻女人比比划划。
女人背靠着墙,脸色煞白,嘴唇在抖,但没有叫。
张归一的脚步停了。
上辈子,他会绕开。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末世里管闲事的人死得最快。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末世前三天。现在他手里有刀。现在他还没有被这个世界磨掉最后一点人性。
他走了过去。
灰色卫衣的男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帽檐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眼神里有一种张归一太熟悉的东西――那是走投无路的人才有的疯狂。
"别管闲事。"男人说,水果刀往前递了递。
张归一没有停步。
他继续走,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我说了别管――"
男人的话没说完。
张归一在三步之内拔出了腰后的。动作快得像是练过一千遍――事实上他确实练过,在上辈子的每一个噩梦里。
刀光一闪。
准确地、干净地、一刀封喉。
男人的眼睛瞪大了,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身体沿着墙慢慢滑下去。
张归一站在原地,看着他倒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巷子里安静了。
那个女人还靠在墙上,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但不是对那个男人的恐惧――是对张归一的。
张归一收了刀,看了她一眼。
"报警吧。"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刀开始,这辈子的路,已经和上辈子完全不同了。
张归一抬头看了看天。
蓝天,白云,万里无晴。
三天后,这片天空会变成地狱的颜色。
但现在,他还有时间。
他攥紧了手里的刀,大步走回了家。
还有很多事要做。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