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帝到底是帝王,心绪翻涌也只在片刻之间。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锐利的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是真疯,还是装疯?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带着千钧的帝王威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走到姜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刺骨:“姜氏,你看着朕。”
姜离的舞蹈停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抹了夸张胭脂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雍正帝,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口中依旧喃喃着那不成调的歌词。
就在雍正帝想要进一步试探之时,姜离的手,忽然以一个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闪电般伸向了赵统领呈放证物的托盘!
她的目标,正是那枚从颅骨中取出的、刻着“容”字的钢针!
“放肆!”赵统领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然不及。
姜离攥住那枚锈迹斑斑的钢针,脸上依旧是那副痴傻的笑容。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毫不犹豫地,将那枚钢针的尖端,狠狠扎进了自己左手的食指指尖!
“噗嗤!”
一声轻微的皮肉破裂声。
钢针穿透了她的指甲与皮肉,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顺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脚下的尘土里,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甚至举起那只血流如注的手,凑到眼前,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那枚扎穿了自己手指的钢针,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像一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久经沙场的禁卫军,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连人的基本痛觉都失去了!
雍正帝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就在此时,萧景珩再次恰到好处地开口了:“父皇,冷宫阴气极重,此地又埋有冤魂,姜氏一介女流,阳气衰弱,被秽物冲撞,以致疯魔,也属情理之中。儿臣以为,此案牵连甚广,尚有诸多谜团未解,而姜氏似乎对这井中亡魂有所感应。与其将她就此处置,不如……”
他顿了顿,桃花眼微垂,语气沉稳:“一来,可将其作为破解后续悬案的‘引路人’;二来,儿臣府上有几位精通医道的门客,或许能为她驱邪治病,也未可知。”
这番话,既为姜离的疯癫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又为自己插手此案找到了绝佳的借口。
雍正帝眯起了眼睛,他何尝不明白萧景珩的算盘。
但他更在意的,是姜离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
他沉默片刻,忽然对身边的内侍总管吩咐道:“去,取一碗‘苦酒’来。”
“苦酒”二字一出,萧景珩的心猛地一沉。
宫中所谓的苦酒,便是赐死的毒酒!
片刻后,内侍总管端着一个黑色的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碗中盛着半碗浑浊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雍正帝亲自接过那碗酒,递到姜离面前,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喝了它,朕便信你。”
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最致命的杀招。
若是不喝,便是装疯,欺君之罪,立斩当场。
若是喝了,便是真疯,香消玉殒,一了百了。
这是一个死局。
萧景珩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上前阻止。
然而,姜离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看着那碗毒酒,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流露出一丝渴望。
她一把夺过瓷碗,像是看到了琼浆玉液一般,毫不迟疑地仰头,将那碗毒酒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她喝得又快又急,黑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在她破旧的红衣上画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喝完之后,她将空碗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随即,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身体开始剧烈地摇晃,那诡异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就在她即将委顿倒地的那一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扑去,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雍正帝的龙袍袍角。
她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用一种只有雍正帝才能听到的、气若游丝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低语道:
“皇上……梅花树下的秘密……臣妾……在下面……等您来听……”
说完这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