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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夫人走后,很快管事带着人抬进来一个红漆木箱,里面装着大红嫁衣、盖头、绣鞋等物。
江泠月随手捻起嫁衣一角,指腹下是粗粝的缎面和敷衍的针脚,连府里体面些的仆妇都不屑穿。她嗤笑一声,眼中尽是冰冷的嘲弄,像丢弃秽物般将其掷回箱中。
“姑娘……不试试吗?万一不合身……”朝雨在一旁小声提醒,看着那嫁衣,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
“不必。”江泠月语气斩钉截铁。
这嫁衣她注定是穿不上的。
暮色四合,烛火摇曳。江泠月铺开素笺,笔尖饱蘸墨汁,落字如刀。
写完信,她看向朝雨,“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吗?”
朝雨看着那封信眉心骤跳,她挤出一抹微笑,“姑娘,不是奴婢不帮,而是大夫人吩咐了,奴婢在姑娘出嫁前不得出府,怕是不能替您送信。”
“不用出府,你将这封信交给尚书大人。”江泠月知道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朝雨怎么会替她冒险,若没有朝雨替她送信,她连二门都出不去,更不要说去前院书房见江尚书。
朝雨有个很会读书天分不错的弟弟。
想到这里,她看着朝雨,“你想不想拿到身契,让你跟你的家人摆脱奴籍成为良民?”
朝雨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月姑娘,“姑娘,奴婢是江家家生子。”
“我自有法子,你只说愿不愿意信我,赌一把。”
朝雨沉默着不开口,心里却焦灼起来。
她自己当奴做婢都无所谓,但是她弟弟三宝很聪明,若是能去读书,说不定能有出息。
她曾见爹娘不止一次暗中叹气,一个家生子读书聪明又能怎么样,又不能科举入仕,一辈子都是贵人脚下泥。
想到这里,朝雨忽然豁出去了,这几日姑娘跟大夫人的交锋她都看在眼里,万一有那么一线希望呢?
为了弟弟,她想试一试。
“姑娘,我愿意。”
江泠月点头,“你小心一些,万一被人发现,你就说是我逼你的,先保住自己的命。”
朝雨一愣,那封信握在她的掌心沉甸甸的,她深吸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江泠月不知道朝雨能不能成功,如果失败了,为了见到江尚书,她只能再放一把火了。
好在朝雨没让她失望,戌时初刻前头书房来人唤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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