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插入大地,周围百里寸草不生,只有纯粹的毁灭剑气弥漫。有倒塌的、铭刻着繁复星图的古老祭坛,其上残留的星光黯淡,却隐隐有某种令人心悸的召唤之意。更有一些区域,被纯粹的黑暗或光明笼罩,其中似乎有模糊的、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在永恒地对峙、厮杀,那散发出的战斗余波,即便是隔着遥远距离与无数岁月,依旧让福德神魂欲裂。
他甚至还远远看到,一些仿佛由纯粹能量、或法则凝聚而成的、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光影”,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些散发出神圣祥和的气息,有些则充满了怨毒与邪恶,更有一些,干脆就是一片“虚无”,仿佛要将周围一切“存在”都吞噬进去。他知道,这些恐怕便是摆渡人所说的“残留意志”、“不灭诅咒”或“游荡英灵”,绝不可轻易招惹。
凭借着“平衡道印”对能量与法则的敏锐感知,以及那份“神火令”碎片带来的、对神圣气息的微弱亲和,福德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处又一处致命的陷阱与危险区域,终于,在耗费了近一个时辰后,艰难地抵达了那片赤金神山所在的区域边缘。
距离越近,那股赤金神火散发出的神圣、炽热、威严、以及……一种难以喻的、仿佛能审判万物、涤荡一切邪恶的“净化”意志,便越是强烈。即便有“神火令”碎片在手,福德依旧感觉浑身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皮肤刺痛,神魂都在发出警告,仿佛再靠近,便会被这神圣之火彻底净化、焚毁。
他停下脚步,望向那截插在山脚与污血沼泽交界处的、染血的赤金戈尖。戈尖约有三尺长,造型古朴,仿佛由某种赤金神铁铸就,表面铭刻着繁复、古老、充满了战争与杀戮气息的符文,只是大半都被暗沉的、近乎黑色的血污所覆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合了神圣、杀戮、以及一种难以喻的、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一切的诡异气息。
而在戈尖周围,那片所谓的“污血沼泽”,更是令人作呕。沼泽中,并非寻常泥水,而是粘稠、漆黑、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浓烈腥臭与怨毒气息的污血。血沼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狰狞面孔沉浮,发出无声的哀嚎。更有一团团仿佛由污血凝聚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却能变化出各种恐怖模样的“污血魔灵”,在血沼表面缓缓蠕动、游弋,似乎在守护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无意识地徘徊。它们对福德这个“生人”气息,似乎有所察觉,数道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目光,已然锁定了他的方向。
“没有退路了。”福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与恐惧。他先将“神火令”碎片握在掌心,全力激发。令牌碎片散发出温暖的暗金光芒,与前方赤金神山的神火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福德感受到的炙烤与排斥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然后,他尝试着,将自己对“平衡”之道的感悟,尤其是对“调和”、“抚平”、“定义”的运用,结合“神火令”的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赤金神火覆盖的区域,延伸过去。
“平衡”,并非仅仅是调和冲突,亦可尝试“理解”、“融入”、“引导”。既然无法对抗这神火,那便尝试,以“平衡”道韵为桥梁,让自己暂时“融入”其法则之中,成为其认可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尝试。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神火的狂暴反击,或者被其神圣法则同化,失去自我。
但福德别无选择。
灰白色的“平衡”道韵,如同一缕最轻柔的微风,缓缓渗入前方那威严、炽热的神火领域。道韵之中,融入了“神火令”的气息,也蕴含了福德自身对“守护”、“坚持”道心的明悟,更有一丝……来自他眉心“道印”深处、那淡金色的、象征着“不朽”与“本真”的光芒。
起初,神火领域剧烈波动,仿佛被异物侵入,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要将这缕“微风”焚尽。但很快,那缕“微风”中蕴含的、对“秩序”、“净化”、“守护”等正面意念的感悟,与神火本身蕴含的法则,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尤其是那“神火令”的气息与淡金色不朽光芒,似乎让神火“认出”了某种“同类”或“被许可”的印记。
神火的排斥,竟真的减弱了一丝!虽然依旧灼热难当,压迫力巨大,但至少,不再是无差别的、要将他彻底净化的毁灭性攻击。
“可行!”福德心中一喜,强忍着不适,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缓缓踏入了赤金神火笼罩的范围。
“嗤……”
体表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仿佛要融化。但“平衡”道韵在体表流转,结合“神火令”的光芒,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不断被神火灼烧、又不断修复的灰白暗金交织的光膜,勉强护住了肉身与神魂。他如同在火海中跋涉的旅人,艰难地、却坚定地,朝着那截染血的戈尖靠近。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