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雪看着满眼都是关切,却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股久违的暖流悄然涌上心里。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轻声“嗯”了一下,便顺从地伏在餐桌上,闭上了眼睛。
萧凡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松了口气,先将面前的奶茶杯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她不小心碰倒杯子,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她身上,才靠在沙发背上休息。
连日来的奔波、守候,加上此刻心情放松,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不知不觉,他也沉沉睡去。
…………
天蒙蒙亮,冷霜雪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先感觉到身上披着一件外套。
她微微支起身,看到对面的萧凡歪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睡得正香。
长时间独自面对生活的重压,她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的脆弱。
此刻,看着这个认识不久的男人,见面到现在,一直默默的关心,她鼻尖一酸,眼眶里渐渐积蓄起泪水。
她慌忙低头,不想让这突如其来的脆弱暴露。
萧凡仿佛有所感应,猛地惊醒过来,看到冷霜雪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心里一紧,睡意全消。
他手忙脚乱地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声音里满是担忧和不知所措,“怎么了?”
冷霜雪接过纸巾,还没来得及擦拭,却因这份笨拙的关心,隐忍的泪水已夺眶而出。
她抬起泪眼,带着浓重的鼻音,娇嗔地埋怨道:“就是你……都怪你……”
萧凡完全摸不着头脑,还是一个劲地赔不是,“都怪我,都怪我,你别哭了行吗?”
他越是道歉,冷霜雪心里那复杂的感动就愈发汹涌。
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她索性不再掩饰,任由眼泪流淌,希望将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孤独、重负,痛快地宣泄出来。
“别哭了,我错了”。
萧凡不知道原因,只能干着急,不停地道歉。
好在冷霜雪到底心性坚韧,片刻之后,便意识到这是在茶餐厅,不是自己发泄心情的地方。
她用纸巾狠狠擦了擦脸,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强行压了回去。
再抬头时,除了眼圈和鼻尖泛红,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没事了。”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平静了许多,“时间不早,我该回厂了。”
萧凡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连忙起身:“我送你。”
冷霜雪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领班正站在一楼柜台后核对账目,见他们下来,立刻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快步走了过来。
“萧部长,请等一下。”
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将信封递给萧凡,“昨晚二位的餐费,有人替你们付过了。这是退给您的钱。”
萧凡一愣,没有接:“谁付的?这钱我不能要。”
领班早就料到他会如此,按照婷姐的吩咐解释道:“是一位经常在嘉年华消费的客人,说仰慕你的为人。”
“嘉年华的客人?”萧凡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推开信封道:“无功不受禄,下次那位客人来这里,请您退给他。”
领班为难道:“萧部长,那位客人没有留下姓名,我也找不到她啊。您就收下吧,不然我们账目对不上。”
萧凡态度坚决:“你可以放到一边,但我肯定不会收。”
冷霜雪看着萧凡在“意外之财”面前毫不动摇的耿直和原则,心里那刚刚平息下去的波澜,又泛起了涟漪。
两人走出“相聚一刻”,清晨的街道空旷而安静。
冷霜雪看了看天色,提议道:“时间还早,我们走着回去吧。”
萧凡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淡青影上,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
“你只休息了三四个小时,走回去太耗神。早点回到工厂,你还能闭眼养养神。”
冷霜雪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想起昨天坐车时,他极力为自己留出空间的紧张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暖意的坏笑,没有再拒绝。
萧凡招手叫来摩的,上车以后,还是尽量为后座腾出更多空间。
冷霜雪眼里的笑意更浓,侧身坐上去,没有像昨夜那样,只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摩托车发动的轻微震颤中,她的手臂轻轻环了上去,手心轻轻扶在了他精瘦的腰侧。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触碰到萧凡僵硬的身体,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羞红,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