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这不正是那日她回府时的景象么?
只不过,这一次马车里坐着的,确确实实是他们翘首以盼的太子宋承霁。
她能想到这一点,在场的其他人又怎会忘记?当看到洛谷从车辕上跃下,恭敬地掀起车帘时,孟钦瑞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日被“假太子”当众羞辱的窘迫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有一刹那的愣神和恍惚。
就在这要命的瞬间,身着玄色绣金蟒袍的宋承霁,已然从容地踏出了马车。
“拜见太子殿下……”关键时刻,清泠平静的女声在寂静中响起,瞬间惊醒了陷入尴尬回忆的孟钦瑞!
孟钦瑞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猛地反应过来,差点酿成大祸!
他立刻挺直腰板,震声高呼,盖过了孟奚洲的声音:“臣孟钦瑞,率忠勇侯府上下,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
“谢太子殿下!”众人这才敢起身,垂首肃立。
孟钦瑞作为家主,连忙上前几步,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笑容,小心翼翼地与太子攀谈寒暄,无非是“殿下亲临,蓬荜生辉”、“天气寒冷,有劳殿下”之类的客套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着站在自己身的的孟南意。
孟南意接收到父亲的暗示,心中狂喜!她立刻仪态万千地对着宋承霁盈盈下拜,声音更是刻意模仿着孟奚洲的清泠,却又带着一丝她独有的娇柔婉转:“臣女孟奚洲,请太子殿下安。”
然而,预想中太子温和的回应、甚至是惊艳的目光并未出现。
宋承霁的目光在她那身有些喧宾夺主的装束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脸上露出温和得体的笑容:“二小姐不必多礼。”
孟南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凝固,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
她维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该如何回答?承认自己是“二小姐”?那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岂不成了笑话?
继续坚持自己是“孟奚洲”?太子金口玉已定,她敢反驳吗?
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太子当众打了一巴掌!
为何?为何她已经模仿得如此用心,打扮得如此隆重耀眼,却仍像那东施效颦,被一眼识破?
为何那江府的管家瞎了眼认不出,连尊贵的太子殿下也……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心中对孟奚洲的怨恨瞬间达到了!
凭什么?!
孟奚洲凭什么夺去属于她的才名,占着属于她的凤命?
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执着地不让孟奚洲现在就死,说换命尚未成功,明明孟奚洲一死,凤命自然就会知道从前从错了主,马上跑到她身上了!
孟南意恨得咬牙切齿,母亲说什么还不能杀孟奚洲,其实是舍不得杀了孟奚洲吧,说什么只有她孟南意一个女儿,都是骗鬼的!
母亲既不愿杀,她自己动手便是了,待成功后,再也不用受孟奚洲的气,也实实在在的是母亲唯一的女儿了……
孟钦瑞在一旁也是惊愕万分,无比纳闷。
他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位的“孟奚洲”,又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毫不起眼的“孟南意”。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天差地别!他自认绝不会认错!可太子殿下……怎么会?
他心中叫苦不迭,却又不能直接说“太子您认错了”,只能硬着头皮,委婉地试图纠正:“殿下,殿下……也想见见二女么?”
宋承霁却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侯爷这是辨不出自己的女儿了么?这分明是二小姐。”
孟钦瑞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中更是腹诽不已: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您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能认错?!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而孟南意,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精心描画的妆容下,脸色已是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纪氏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天寒地冻,太子殿下万金之躯,快请入府吧。”
宋承霁的目光在纪氏脸上掠过,微微颔首:“有劳夫人。”
孟钦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非常感激自己放出了纪氏!
幸亏他深谋远虑,不然今天这局面,沈姨娘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如何收拾得了?他赶紧侧身让路,躬身道:“殿下,请!”
宋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