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姻咬住下唇,内心挣扎不已。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
沙发上的沈司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猛地睁开眼,警惕的目光锐利地扫向门缝——
四目相对。
谢姻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想关上门,却已经来不及。
“怎么了?”沈司珩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他撑起身,“脚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关心她的身体。
谢姻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心跳得厉害。
黑暗中,她的脸颊发烫,声音细若蚊蚋:“……沙发太小了。”
沈司珩显然没料到她说的是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语气缓和下来:“没事,我习惯了。”
习惯了?
习惯睡沙发?还是习惯处处将就?
谢姻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猛地拉开门。
“你……进来睡吧。”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不敢看他的反应,转身就往回走。
飞快地钻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只留下一个背影和床边空出的大片位置。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蹦出来。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谢姻才听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沈司珩走了进来,停在床边。
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灼热,仿佛有什么穿透力。
然后,床的另一边微微下陷。
他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交织在一起,暧昧又紧张。
谢姻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传来的热,以及他身上那股清洌干净的草木香气。
此刻变得无比浓郁,将她紧紧包裹。
为什么……他愿意睡床了?
是因为她主动开口了吗?
还是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的家,所以界限感模糊了?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身边的沈司珩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温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轻轻搭在了她腰间的被子上。
谢姻浑身猛地一颤。
那只手立刻停顿住,仿佛被她剧烈的反应惊到,随即就要收回。
就在那只手即将离开的瞬间,谢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
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那只想要逃离的手背。
动作很轻,却足以阻止他的后退。
空气再次凝固。
她感受到手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瞬间绷紧,温度骤然升高。
他没有抽走,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任由她柔软微凉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无声的默许,像一道细微的电流。
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间窜动,激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战栗。
谢姻闭上眼,睫毛疯狂颤抖。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
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受到身后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似乎睡着了。
搭在她腰间的手依旧保持着那个克制的姿势。
没有逾越半分。
却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驱散了她心中盘踞多年的部分寒意。
谢姻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困意渐渐袭来。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
也许……也许她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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