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看向颜修远。
颜修远的面色,比她难看一万倍!
大盛王朝户籍管理制度极是严格,大盛子民从出生那日起,便要在官府登记造册。
此后居住地有任何变化,都要到官府报备,由当地官府出具证明,迁至移居地,再在移居地登记造册。
平时出行到异地,也要有路条,行商要有行商证,到非居住地暂时居住,要向官府申请暂住证。
若没有暂住证,便会被视为反贼流民抓捕重判。
而胡氏,原本并非京城人氏,她来自大盛北境一处偏僻村落。
其父顾朗,是顾安宁的父亲顾晟的族弟。
说是族弟,但其实早出五服之外,属于旁支偏房。
而顾朗又属偏房庶子,其父不学好,吃喝嫖赌,很快便败光了家业,连在京中的宅子都拿去抵了赌债。
家破人亡后,家中后代四散,顾朗被一个富商看中,养作赘婿,带往北境行商。
顾朗于行商方面颇有些天赋,又极擅攀附经营,趁着顾晟在北境带兵,便以族弟之名,经常上门走动。
他为人倒也不差,跟顾晟幼时也颇是投缘,很快便得顾晟信任。
后来北境兵乱,顾朗行商遇匪身死,临死前苦求顾晟,照顾家中的孤儿寡母。
顾晟允下此事,差人将其妻子与两儿一女送往京城避祸。
在他的照拂下,胡氏一家四口顺利进京,住进了顾府。
顾老夫人仁善,怜他们命苦,拿他们当亲人一般,照顾得体贴周到。
她将胡成简安排在军中当差,又教胡成贵开铺子做生意,因为有顾家全力相助,他们一家才得以在京城买房置地,站稳脚跟。
胡氏跟顾安宁年龄相仿,素日玩在一处,顾安宁拿她当亲妹妹看待,可她却不知道,她的这位好妹妹,居然悄没声跟她的夫君勾搭在一处,做了他的外室,还生下了一双孽种!
他们瞒得太好,顾安宁一直不知晓,等到知道时,她父兄又忽然出事。
顾家风雨飘摇,她需要夫家力量,便含泪忍下这桩恶心事,为娘家四处奔走。
可惜,还没等查出个头绪,她便忽然出事,香消玉殒。
她死时颜欢才十岁,颜景安也不过七八岁光景。
顾安宁并不想让儿女知道父亲的这些烂污事,一直苦苦瞒着,从未说过颜修远半句不是。
是以,颜欢直到母亲死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后来她被送去庄子,外祖母闻讯前来,想将她带走,才将这其中曲折细细讲与她听。
可惜,便是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外祖家败落了,胡家却是步步高升,父亲也是官运亨通,还承了伯爵之位。
她形同孤女,无依无靠,年龄又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气吞声,日复一日的向前熬。
母亲死后不足百日,父亲便迎娶胡氏进门做正室。
有关母亲的流蜚语,便是从那时起开始在京都广为流传。
胡氏欺母亲已逝,欺外祖家远离京城,欺她姐弟年幼,黑白颠倒,将自己粉饰成悲情受害者,将母亲踩到烂泥中。
幸好当时祖母尚在人世,她站出来制止胡氏,为母亲正名。
但她到底还要顾忌儿子的体面,不能全然站在母亲那边,只能捂住胡氏的嘴,不许她乱说。
此事后来便稀里糊涂的平息了。
但从那日起,颜欢就常常想着,要如何才能应对胡氏的诋毁,为母亲正名。
彼时她年幼,什么都不懂,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后来年岁渐长,见识多了,之前在乡下行医时,也曾被县衙聘用,帮着做些验尸鉴毒之类的活计,也因此了解到大盛的户籍制度。
她通过层层关系,早已调看过胡氏和父亲颜修远的户籍信息,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拿出来,只能隐忍不发。
今日得了这绝佳的机会,自是要将之公之于告,洗脱一直泼在母亲坟头的脏水!
刘志是顺天府尹,自然深谙这户籍的意义,当即便命郁青前去库房调取。
很快,胡氏和颜修远的卷宗便同时被展示在众人面前。
颜修远的卷宗上记载着,他自出生起,便一直长居京城,从未去往北境过,更未去过漠城。
胡氏的户籍记录上则清楚明白的写着,她于永安二十八年八月方才来京,其间一直待在北境漠城,从未离开过。
颜欢看向颜修远:“父亲,您应该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