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赵崇明就跟着老爹到处拜访老爹的关系网了。
老爹到了汉东,不可能经常来京城。
这些关系网,就只能让自己走动了!
“李哥,打扰了。”
赵德汉跟自己的一个同僚打招呼:“带儿子来给您见个面――我以后在汉东做事,还得靠您多照应。”
屋里传来一声笑:“哟,这就是小赵?”
“李叔叔好!”赵崇明客气的开口道。
……
……
七十二小时,八个人,七顿饭,三场酒局。
赵崇明没喝醉过一次,但记下了每个人的口头禅、习惯动作、甚至谁爱用左手夹菜、谁说话前必先咳嗽两声。
其次,就是利益往来。
老爹的关系网,不能人走茶凉。
好处,还是要给的。
而对于这群家伙来说,也是欣然接受了这一切。
开玩笑,能跟赵德汉混在一起,关系密切的人,他自己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了!
随后,赵德汉又约着王副司长王敬业一起吃了一顿饭。
赵崇明倒是发现了王敬业的一些特点。
老不死的有点好色。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赵崇明约了一下张嘉轩,然后,自己以小辈的名义请王敬业吃饭。
一顿饭吃了一个晚上。
王敬业充分的体会到了年轻人的快乐。
再然后,就是继续许诺好处。
赵崇明做的要更加的隐蔽。
老爹虽然走了,但是关系网还在,只要能用起来,就还能调动这些政治资源。
至于张嘉轩。
虽然老爹走了,但是,赵崇明也不担心他们跟自己闹掰。
赵德汉不在,也许不能让你轻轻松松的拿地,获取利润。
但是,他一定有办法,让你赚不到钱,办不成事儿。
玩死你,他有一万种办法。
……
……
下午三点十七分,七楼东头那间没挂牌的小会议室。
赵德汉坐在旧布面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手边一杯茶早凉透了。
他没喝,拇指无意识的一遍遍摩挲着杯沿,也在不断的琢磨着自己接下来的话术。
门被推开一条缝,周部长探进半张脸:“老赵?进来吧。”
赵德汉立刻起身,快步跟进去,顺手带上门。
屋里就一张长条桌,两把椅子。
周部长已经坐下,正低头看一份《汉东日报》剪报――头版标题赫然是:《光明区塌方事故遇难者增至十八人人,光明区区委书记丁义珍失联》。
他没抬头,只把报纸往桌上一推:“坐。说吧,想通了?”
赵德汉没坐,站在桌前半步,微微躬身:“周部长,我没想通……我是怕想不通。”
周部长抬眼:“哦?”
“丁义珍捅的这个篓子,不是漏雨,是塌房。”
赵德汉声音低而稳:“光明区现在三件事压着:第一是大风厂,厂长蔡成功向山水集团抵押借款,后因无力偿还,山水集团要强行收购大风厂土地,双方矛盾爆发!”
“第二,原宏达砂石场八百亩地,产权不清、补偿没谈拢,开发商不敢进场!”
“还有……”他顿了顿:“市财政账上,光拖欠教师工资就四千多万。”
周部长手指点了点报纸:“所以?”
“所以――”赵德汉深吸一口气,“我怕去了,不是去解决问题,是去制造新问题。”
他停顿一下,目光坦然:“您知道,我在部里管钱袋子,签字前得看三样东西:项目可行性、资金来源、风险预案。可现在汉东那边,三样全缺。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矛盾纠纷,土地没资金,资金没来源……这就像让人闭着眼睛开车,还非得开上高速。”
周部长没说话,只端起保温杯,慢慢拧开盖子。
赵德汉继续:“我这几天调查了,光明区今年的土地出让金,预计完成率不到30。为什么?没人敢签合同。怕签了,第二天纪委就来查;怕签了,工人就围上来;怕签了,上面一句话,又叫停。”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周部长,我不是怕难。我是怕――难到连谁说了算都搞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