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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再次转头,面向身前伫立的童童与李沁,视线依旧刻意避开童童的目光,落在两人身后郁郁葱葱的葡萄架上,目光空茫,语气平淡疏离:“路上奔波辛苦了,你们先回房间休息休整,晚饭做好了,我再叫你们。”
说完这句,他没有给任何人回应的机会,也没有再看一眼心心念念、跨越山海而来的人,转身便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笔直,身姿端正,不曾有半分佝偻狼狈,可那孤孤单单的背影里,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落寞,还有决绝的逃避。
他不敢停留,不敢对视,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会彻底绷不住所有的伪装;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便会泄露心底所有压抑的思念与痛楚。
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童童眼底强撑的坚强瞬间轰然崩塌。
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酸胀的酸涩感狠狠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地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死死克制住喉咙口翻涌的哽咽与哭声,用力压住即将滚落的泪水,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分毫。
可泛红通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肩头,早已将她所有的脆弱与难过,暴露无遗。
李沁感受着怀中人瞬间僵硬的身体与颤抖的手臂,心中满是心疼,立刻抬手,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柔传递,低声在她耳边轻语安慰,声音轻细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急,慢慢来,别逼自己,也别逼他。好不容易来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童童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眼底的委屈、困惑、不甘与思念,肆意翻涌。
她不懂。
真的不懂。
曾经那样温柔、那样体贴、那样满眼都是她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冷漠疏离,形同陌路?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漫天晚霞渐渐褪去色彩,山野间的天色缓缓暗了下来,微凉的晚风带着夜色的清冷,席卷整座小院。
厨房的灯光早早亮起,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温柔明亮。
易毅独自一人守在灶台前,隔绝了院中的所有人声与热闹,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拉扯、所有的波澜,都藏在了烟火蒸腾的厨房之中。
他系上干净的围裙,有条不紊地清洗食材、切配翻炒,动作熟练沉稳,每一个步骤都精准细致,一如往常。
只是平日里平静温和的眉眼,此刻始终紧绷着,漆黑的眼眸沉得见底,没有一丝光亮,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灶火明明灭灭,温热的烟火气笼罩着他,却暖不透他冰凉紧绷的身心。
他静静站在灶台前,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的,都是方才童童通红的眼眶、颤抖的睫毛、执拗滚烫的目光,还有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难过。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层层叠叠,挥之不去。
他亏欠,他愧疚,他思念,他不舍。
可他别无选择。
病痛缠身,前路未知,他早已给不了她安稳的未来,给不了她圆满的陪伴,与其拖累她、耽误她,不如彻底疏离,让她彻底放下,回归本该明媚坦荡的人生。
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缠绕,堵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只能将所有的心事,都融进眼前的一蔬一饭之中。
夜幕渐沉,山间虫鸣四起,清脆细碎的声响连成一片,填满了山野的寂静。
整整两个小时的忙碌,厨房的烟火从未停歇。
易毅凭着记忆,凭着往日的习惯,精心烹制了满满一大桌丰盛的晚餐。
鲜香的土鸡炖菌菇、清爽的清炒时蔬、酥脆的油炸小河虾、浓郁的红烧鸡块,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
而餐桌最中央,摆着一盘格外精致诱人的糖醋排骨。
冰糖熬煮的酱汁色泽红亮通透,均匀地裹着每一块排骨,酸甜的香气丝丝缕缕弥漫开来,勾人食欲。火候恰到好处,肉质软烂入味,是多年来他最熟练、最擅长的味道,也是……童童最爱吃的味道。
这道菜,他很久很久没有做过了。
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已淡忘配方,淡忘火候,淡忘这份专属的酸甜滋味。
可直到此刻抬手烹制,才发现所有的记忆早已刻入骨髓,无需思考,本能使然。
这盘承载着无数温柔过往的糖醋排骨,被他轻轻放在了餐桌最靠前、离主位最近的位置,恰好是童童落座最方便夹取的地方。
一切看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