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连礼貌都不会了?小叔难道不会叫了?”
男人淡淡的声线,但“小叔”两个字却带着十足的压迫,裴羡攥紧手机,眼瞳之中划过一抹赤色。
正因为裴煜衍是他的小叔,所以他才更加恼怒。
“呵,小叔?有觊觎自己侄子女人的小叔吗?”
裴羡声音透着压抑,裴煜衍却像是丝毫不在意,“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顾皎已经跟你分手了吗?”
又是一句像刀子般的话,裴羡胸腔里就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
但很快,他眼底的瞳色恢复如常,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小叔还真能自我安慰,你也姓裴,你应该清楚,因为你是我的小叔这层身份,顾皎这辈子都不可能接受你。
你即便背后做再多的事情,一旦被她知道你对她的心思,她也只会躲你躲的远远的,裴煜衍,有些事情,还没开始,你就已经出局了。”
他话落,将手机挂断,叔侄俩的互相伤害,都让彼此脸色阴沉无比。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往彼此心脏上捅刀子,是一点也没有客气。
而这些事情,顾皎丝毫不知情,她花了一下午时间,将书房布置成了临时的修复室。
“顾小姐,原来修复古董首饰这么多步骤啊。”
齐雪齐铃姐妹帮着她下午一起布置好修复室,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工具,两个人都有些好奇。
顾皎听到她们的话,点了点头,“因为要尽可能保留这些古董首饰的原貌,还有不破坏它们本来的文物价值,所以每件饰品的修复都不一样。
越是价值昂贵的饰品,修复的步骤和时间也会越长,所以往往像修复这件朝珠一样的工作,就要起码三个月。”
经过顾皎的解释,齐雪和齐铃这才有些似懂非懂,齐雪忍不住开口。
“顾小姐,你是怎么想起来做古董首饰修复的呢?这工作听上去有些枯燥。”
顾皎眼眸黯了黯,从前,她只是把这个当作爱好,因为爷爷喜欢古董,但她对古董修复并不是很喜欢。
反而是喜欢爷爷拍下来的那些古董首饰,先是从清洗开始,最后慢慢的,就渐渐掌握了所有关于古董首饰修复的步骤。
从前,顾家还强盛的时候,父母对她的规划是女承家业,所以她从小到大学习的,都是关于商业运作方面的课程。
修复古董首饰是爱好,也能令她心里平静。
父母离世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沉浸于此,在与这些旧物对话的时候,她会感觉到时间流逝,岁月更迭,也能从这些旧物的修复中,找到新生。
这是她对自我疗愈的过程,一开始,她逃避与商界有关的事情,因为她不想时刻回忆,那曾学习过的知识。
可为了裴羡,她逼着自己去帮他,利用从小到大学习的一切,为他分析各个竞争对手,找出对方的弱点,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厌恶。
大概是因为顾家破产,父母离世后,那些曾在顾家人面前巴结的人,一夕变的踩低捧高,甚至将顾家贬到尘埃。
她讨厌那样虚伪的应酬,讨厌那些嘴脸,甚至会产生生理性的煎熬。
而每每那个时候,她只有到工作室,慢慢修复着那些古董首饰,才能平复掉内心的这种煎熬。
与其说古董修复是一件枯燥的事情,倒不如说是她心灵的避风港。
这些,裴羡从来不知道,他也没过问过,甚至和裴家那些人一样,以为自己开工作室,是为了讨好裴老夫人。
再一次想到过去,顾皎很快将思绪收回,只见她从桌上拿起一块修补时会用到的玉石。
“因为和古物交流,没有和人那么累。”
她的话,似有深意,齐雪怔了下,还想问什么,被妹妹齐铃拉住。
“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给顾小姐准备晚餐吧。”
说完,她朝顾皎开口,“顾小姐,那您先休息,晚饭做好的时候,我们来叫你。”齐铃拉着齐雪离开,书房安静下来后,顾皎放下玉石,走到窗户边。
沈知予的这个别墅,楼下的花圃种着一大片郁金香,黄色的郁金香,此时在夕阳下,十分好看。
她凝着那些郁金香,想起顾家的花圃里面,也曾种了很多的郁金香。
那个时候,母亲总会在清晨的时候,剪下一些,在餐桌上精心插出漂亮的造型。
感觉到思绪又一次回到了过去,顾皎眼中浮上黯然,正准备再接着收拾,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