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半瓶啤酒灌进嘴里。
大排档的灯光把他的侧脸轮廓映得很清晰,笑意还挂在眼角,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空落落的。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
很快就被张鹏塞过来的一把烤串给盖过去了。
“别磨叽了风哥,吃肉吃肉!”
“行行行,吃。”
同一时刻。
晚高峰的地铁,摇摇晃晃地在隧道里穿行。
苏羽坐在靠门的位置,低着头,两只手捏着一张旧身份证。
照片上的人留着短发,眉眼清秀,戴黑框眼镜,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苏宇,男。
她的拇指摩挲过那个男字,指腹在塑封表面来回蹭了好几下。
车厢里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直直吹下来,她缩了缩脖子,把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两号的卫衣往上拽了拽。
这件衣服是以前的。
以前穿刚刚好,现在套在身上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
旁边站着的大叔往她这边瞥了一眼,又多看了几秒。
苏羽把身份证攥进掌心,头低得更深了,及腰的黑发顺着肩膀滑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变成女生已经一个月了。
三十一天。
她数过。
身高从一七九缩到一六七,体重从六十五公斤掉到四十五公斤。
嗓子变细了,骨架变小了,力气小得连公司茶水间的桶装水都换不动。
以前一口气能熬到凌晨三点改方案,现在加班到十一点就开始头晕。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她难受的。
最让她难受的是今天下午,主管把她叫到会议室,笑眯眯地跟她说了一句话。
“小苏啊,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的,但你也知道,这个岗位经常要出差跑客户,你现在这个身体情况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
多体面的说辞。
那个岗位她盯了两年。
加班最多的是她,周末值班最多的也是她,客户满意度评分她连续三个季度第一。
结果方案刚过审,晋升名额给了入职才八个月的王磊。
理由是,她的女性身份不方便。
“各位乘客,列车即将到达西苑站,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苏羽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
出了地铁站,外面的天已经黄昏了。
十月中旬的c市闷热潮湿,空气黏在皮肤上,她却觉得冷。
从地铁口到小区要走十五分钟。
以前用不了十分钟,现在腿短了,步子也小了,走快一点就喘。
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房东发来的消息。
苏宇你好,你的房租下月5号到期,届时请及时续租或搬离,谢谢。
苏羽盯着苏宇两个字看了几秒,锁了屏,塞回口袋。
没在意。
或者说,没有力气在意了。
小区门口的小卖部还亮着灯。
她推门进去,从货架上拿了一桶泡面。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抬头看了她一眼。
“姑娘,就吃这个啊?对面那家面馆还没关呢,去吃碗热乎的呗。”
“不用了,谢谢。”
苏羽付了钱,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个嗓音她到现在都没习惯。
回到出租屋,她没开灯。
玄关的鞋堆得有点乱,有几双是以前42码的运动鞋,现在穿不了了,她一直没扔。
客厅很小,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茶几上摆着几个空掉的外卖盒,还有三四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她从柜子里拿出烧水壶,接了水,按下开关。
蓝色的指示灯亮起来,在昏暗的屋子里闪着微弱的光。
苏羽靠着厨房的墙壁坐下来,抱着膝盖,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衬得那张脸白得几乎没有颜色。
她打开微信,翻到置顶。
第一个是妈。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来的,密密麻麻一大段。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