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虞尧,还带着一个保镖。
保镖一手扛着大大的懒人沙发,放在闻泠旁边,又把毯子叠好放上去,离开。
虞尧手里提着医药箱,在虞越铮身侧蹲下:“敷药。”
虞越铮:“我自己来。”
“我来吧。”闻泠起身过去,拿过虞尧手中的棉签,又问了药是哪个。
虞尧站在一旁说:“还有口腔,小婶看看除了牙龈流血,有没有破皮。”
闻泠震惊。
虞尧:“爷爷下手一直很重。”
虞越铮看着闻泠:“就流一点血,已经没了。”
闻泠不信,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虞越铮被捏得一愣。
“张嘴。”
他被迫微微张嘴。
“再大点。”
“……”虞越铮的嘴又张大,在虞尧看来,他那跪在小婶面前的小叔跟只听话的大型犬一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闻泠仔细看了下。
“我没有看见破皮,虞尧你要看一下吗?”她脸上写着紧张。
虞尧:“不用,我走了。”
闻泠又问:“你的医嘱呢?”
虞尧:“看着涂。”
闻泠立即开始给虞越铮涂药,虞越铮问:“你爷爷奶奶怎么样?”
“爷爷在守着姑姑,奶奶去找了虞寻之。”
大厅里。
虞寻之看见一道年迈的身影朝这边过来,立即起身要过去,被保镖拦住。
虞舟少爷吩咐过,他们父子今天不能离开这里。
“奶奶,我妈怎么样了?”虞寻之拉着老太太的手,发红的眼睛一直往母亲所在的方向看。
老太太拍着他的手:“没事没事,醒来就好了。”
“奶奶,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虞寻之垂下脑袋,像只受伤的小兽,晶莹的泪珠大滴大滴地掉,看得老太太于心不忍,伸手去给他擦掉。
得到安抚,虞寻之的眼睛更红了。
老太太叹口气:“作孽啊。”
她走向张怀仁:“寻之到底是谁的孩子?”
事已至此,张怀仁知道自己保不住了:“确实不是我和淑兰的孩子。”
“混账东西!”老太太也给了他一巴掌。
张怀仁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关寻之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刚出生没几天就被抱到淑兰身边养着,在淑兰和你们的身边长大,生恩不如养恩,寻之永远都是您的孙子,都是淑兰的好儿子,我……”
“我净身出户。”
他必须要弃车保帅,留一个在虞家,否则这些年的努力全部打水漂。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当然要和淑兰离婚。”老太太气愤地喊来老管家,“马上准备离婚协议书让他签下。”
张怀仁无二话。
这次是他出了纰漏,当初抱走儿子的时候他就应该解决掉廖慧这个后患。
“至于寻之……”老太太问,“寻之,你老实告诉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老太太是家里最有威严的人,几乎没有人能在她面前说谎。
虞寻之心里清楚,要讲真的,但不能全讲真的,否则骗不过去。
“真正确定是不久前的事,之前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一直有个人远远盯着我看,后面就没有了,直到有天我偷听到我爸的电话,我爸才不得已告诉我,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也很崩溃。”
“我知道我不应该继续在虞家待下去,但是奶奶,你让我怎么舍得我妈?我根本没在亲生母亲身边待过,就刚出生那几天,我又能记得什么?我只知道我是在我妈身边长大的在奶奶你们身边长大。”
“我要是生病,妈妈和奶奶比谁都急,整夜整夜地照顾我,我要是期末考了个好成绩,妈妈和奶奶比谁都高兴,我要是什么事做错了,也是妈妈和奶奶在一边安慰我……”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眼泪不停地涌出,“突然有一天,你们告诉我,我的妈妈不是我妈妈,我的奶奶也不是我奶奶,这让我怎么接受?”
张怀仁都听眼红了,嘴里重复着:“对不起,儿子。”
更别说最疼他的奶奶。
老太太心疼啊,上前去抱着孙子,安慰说:“好好好,奶奶知道,奶奶知道我们寻之向来都是最孝顺的,不怪你,这一切都是你爸做的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