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特训进入第二日，湘南职大机电实训中心依旧是全封闭管理。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机床预热的低鸣便已经在车间里回荡。

陈凡比规定时间提早半小时到场，先是沿着整排设备缓步走了一圈，九转轮回瞳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台机器的线路、主轴、夹具与电控箱。

昨日对手在主轴线路埋下的短路陷阱被他轻松化解后，对方显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浮躁气息、设备角落残留的陌生指纹、甚至是电控箱锁孔上细微的划痕，都在提醒着他――暗箭，远不止一支。

三转瞳力悄然铺开，未来三秒的危险碎片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在今日要用到的高精度外圆磨床的液压控制油路里，他再次捕捉到了人为改动的痕迹：节流阀被人暗中调至临界堵塞状态，一旦高速进给启动，油压瞬间失衡，砂轮极有可能直接爆裂，轻则工件报废，重则伤及操作人员。

手笔依旧是那群机电竞争对手所为，手段一次比一次阴狠，一次比一次更接近致命。

陈凡脚步顿都没顿一下，随手拿起工具，当着早早赶来的张师傅的面，下便将油路隐患彻底排除，动作自然得像是日常保养。

“张师傅，今天开始上磨床工序，这台机我顺道调了下油压，更稳。”

张师傅凑过来一看，顿时竖起大拇指：

“你这眼力真是绝了，一般老师傅都摸不出来的小毛病，你扫一眼就搞定。有你在，我是半点不担心设备掉链子。”

陈凡只是淡淡一笑，没再多。

他很清楚，真正需要担心的从不是机器，而是躲在机器背后、一心想把他拖入深渊的人。

上午八点刚过，实训中心门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苏清鸢提着一个双层保温袋，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厚厚的线装笔记本，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线缆，快步走了进来。

少女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浅蓝牛仔裤，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乖巧，与满是金属冷硬气息的车间形成了格外柔和的反差。

“陈凡，我来啦！”

她一眼便看到了立于机床前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轻轻的，生怕打扰到周围严肃的特训氛围。

自从陈凡正式进入封闭式集中特训，苏清鸢便主动担起了“随行陪护”的角色。

早上先到校医院特色诊疗点帮秦曼云整理药材、登记患者信息、预习药理知识，掐准特训休息的时间，便立刻提着早餐或温水赶过来，一边照看陈凡，一边抓紧一切机会请教医术。

用她自己的话说：

“陈凡你练机电的时候，我就学医术，这样我们两个都不耽误。”

陈凡停下手中的对刀操作，转过身：

“不是让你不用天天跑吗？来回折腾辛苦。”

“不辛苦呀。”

苏清鸢把保温袋放到旁边的休息桌，打开来，里面是温好的牛奶、鸡蛋和几个小巧的杂粮包，

“曼云姐说你施展瞳术和针法特别耗气血，长时间操作机床又费精神，必须按时吃东西，不然身体会垮掉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把餐具摆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掏出怀里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献宝似的递到陈凡面前。

“你看，这是我昨天一晚上整理的！把你之前治过的风湿痹症、筋脉拘挛、偏头痛还有夏晚星小姐的心脏病案例，全都按脉象、病机、穴位、针法分类记下来了，还有曼云姐给我讲的药理配伍，我都写在后面了。”

笔记本上字迹清秀工整，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

从最基础的十二正经循行路线，到太素针法常用的透穴手法，再到回春堂束手无策的那几例疑难杂症的辨证关键点，甚至连陈凡施针时指尖发力的细微角度，她都凭着记忆一点点标注了出来。

有些地方她拿不准，还特意用红笔圈了问号，旁边写着“等陈凡有空教我”。

陈凡随手翻了两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苏清鸢天赋算不上顶尖，却胜在足够专注、足够认真、足够纯粹。

她不像秦曼云有专业医学基础，也不像夏晚星有资源加持，更不像李雪薇在机械领域天生敏锐。她有的，只是一颗一心一意想要跟上他脚步的心。

“记的很细。”陈凡合上笔记本，淡淡夸了一句。

就这简单五个字，让苏清鸢瞬间脸颊微红，开心得像是得到了最高奖励：

“真的吗？那你有空的时候，教教我这些穴位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