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取而代之的是沙场主帅惯有的冷厉与决断。
他收回手,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向床上依旧盖着盖头的史湘云:“军情紧急,我得立刻去城头。你……自行安歇,不必等我。”
说罢,甚至来不及再看她一眼,王程大步流星地冲出新房,玄色的袍角在门口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远远地,还能听到他沉声下令:“备马!点齐亲卫!立刻去西水门!”
新房内,瞬间只剩下史湘云一人,以及那对还在燃烧、噼啪作响的喜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史湘云完全愣住了。
预期的屈辱、恐惧、乃至可能的抗争……全都落了空。
那沉重的压迫感随着王程的离去骤然消失,紧绷了整整一天、甚至更久的心弦,在这一刻奇异地松弛下来。
她怔怔地坐在床边,听着外面传来的急促马蹄声和远处隐约如同闷雷般的战鼓与喊杀声,盖头下,原本盈于眼眶的泪水竟不知不觉止住了。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混杂着巨大的茫然和一丝……一丝难以喻的轻松,悄然弥漫上心头。
他走了。
今夜,她似乎……暂时安全了。
史湘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吁出了一口憋闷了许久的浊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终于难以支撑般,微微佝偻了下来。
沉重的翟冠压得她低下头,目光所及,只有自己紧攥着、微微颤抖的双手,和眼前这一片依旧刺目、却仿佛不再那么令人窒息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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