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棋径悬空混沌,退路彻底湮灭,前后皆为幽暗无尽。
整条狭长秘径被灰白错乱的时光碎片填满,无数十八年前后的虚影飞速流转、破碎、重组。有青灵山孤坟封土的刹那,有雨夜仓促诀别的残影,有旧天道暗中篡改因果的隐秘画面,还有天地尽头域外大门震颤轰鸣的朦胧异象。
一幕幕真假难辨,一刀刀割人心神。
就在四人踏径深入的刹那,那道源自诸天最深处、凌驾万道、淡漠无情的尊音,沉沉碾压过整片虚空,不带半分烟火,却压得封神神骨微微发颤:
「棋子归位,万古终局。陈氏血脉蛰伏一十八载,养骨已成、底蕴已满,今日,该入我烬渊幽尊掌中定数。」
烬渊幽尊。
万古无人知晓其来历,诸天无人记载其名号。
他不在天道谱系、不在三界名录、不在六道轮回。
他是藏在岁月夹缝、隐在诸天背后、以天地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布局万古的唯一执棋。
旧天道横行世代、清算万古、执掌轮回,在外人眼中至高无上,可在他眼底,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用以养局铺路的廉价黑子。
陈羽晟立身棋路最前,素衫猎猎作响,人皇圣光自体内磅礴炸开,金色神辉硬生生抵挡住混沌倾覆般的寂灭威压,双目沉冷如渊,声震整条万古秘径:
“烬渊幽尊,藏头露尾万古岁月,操控天道为傀儡,摆布人间为棋局,以苍生磨难养你私欲,以我家离散填你局运。你躲在暗处算计一切,也配称尊?”
虚空深处,幽幽冷笑回荡不绝,漠然又傲慢,充斥着俯瞰万古的轻蔑:
“人皇血脉,得天独厚,陈氏骨相,万中无一。我布局万古,岂是区区人间蝼蚁能懂?天道为我铺路,劫难为我磨骨,乱世为我洗盘,苍生为我养源。我耗费一十八年光阴,纵容灾祸、拆分骨肉、压制你陈氏一脉,步步逼迫你们绝境崛起、逆天封神,为的从来不是覆灭人间。”
话音顿住,一枚通体漆黑、纹路繁复、流转万古寂灭气息的棋黑子,自幽暗最深处缓缓悬浮而出。
黑子不大,仅掌间尺寸,却承载着诸天湮灭之力,刚一现世,周遭时光碎片尽数崩碎,虚空层层塌陷,整片棋径的法则秩序被瞬间改写。
烬渊幽尊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诛心,彻底剖开万古真相:
“我图谋的,从来不是人族苍生,而是此方世界完整天地本源!这片天地孕育万灵、滋生天道、承载轮回,本源浑厚无双,唯独缺一缕人皇真血、缺三脉天命神骨、缺一场彻底的天地浩劫洗练。我布下十八年大局,借苏婉卿之手锁死天机,借天道之手磨难你父子,借人间之乱淬炼封神底蕴,只为今日――集齐所有契机,熔炼天地本源,夺万古乾坤为己用!”
一语落地,所有谜团尽数串联,所有疑点彻底闭环。
十八年空坟瞒天,是苏婉卿看穿图谋,以身锁阵,强行拖延棋局进度;
十八年骨肉离散,是幕后尊主刻意拆分,磨其心性、养其傲骨、淬其神骨;
十八年天道清算,是刻意施压逼迫,逼陈氏绝境破局、逆天封神;
天地尽头域外大门悄然洞开,是棋局最后一步,连通域外诸天,为吞噬本源、超脱此方天地铺路!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万古布局,天衣无缝。
陈一尧周身护道金纹瞬间暴涨,金色秩序神力滚滚奔腾,周身空气被神力压得剧烈炸响,眼底杀意凛冽刺骨,沉声怒吼:
“好歹毒的万古算计!原来母亲当年拼死假死、自隐踪迹、空坟瞒天,不是避祸,是硬生生以身入局,替我们、替整片天地扛下了你十八年的暗中禁锢!我们兄弟十八年颠沛分离、父亲十八年孤苦隐忍、人间万古劫难浮沉,全部都是你养局的养料!”
虚空之中,烬渊幽尊语气平淡,无半分波澜:
“苏婉卿天资逆天,心藏破局之智,眼观万古棋局。她提前识破我熔炼天地本源的谋划,不甘让我得逞,便身怀三子,毅然自断因果、自封踪迹、自建空坟,以自身为阵眼,死死锁住此方天地的本源流转,拖慢我万古大局。可惜,她一人之力终究微薄,独木难支,隐忍十八载,终究拦不住大势已成。今日你们主动踏局而来,便是她十八年隐忍最大的败笔。”
嗡――!
话音未落,整条万古棋径剧烈震颤!
两侧漫天时光碎片骤然扭曲、融合、裂变,化作成千上万道漆黑无面幻身。幻身通体笼罩寂灭黑雾,身形与常人无异,却无面目、无气息、无生机,每一道都承载着旧天道残留的绝杀之力,是烬渊幽尊炼化天道残魂铸就的杀局战体。
万千幻身同时抬头,无声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