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伤势恶化离世,人证一死,此案永久死无对证,所有旧丑永久掩埋。”
这句话,彻底撕开了这群贪官劣绅最阴毒的底牌。
他们不硬杀。
他们耗杀。
耗到病人不治、耗到证据失效、耗到舆论冷却、耗到岁月掩埋冤屈。
耗到――
所有肮脏永远不见天日。
卧房之内,气氛寒凉刺骨。
陈一尧听得心底发冷,忍不住开口:“叔父,他们牵扯的人太多了,从上到下,整整一张网,几乎半个地方官场都被绑定。我们……会不会太难突破?”
陈羽晟缓缓抬眼,眼底没有慌乱,没有怯意,只有十八年沉淀的死寂与决绝。
他虚弱抬指,指向桌案上那厚厚一叠、层层细分的罪证卷宗。
那是他十八年,日复一日、一点一滴、隐忍记录、暗中搜集的全网黑账。
不止大房。
所有官吏受贿时间、地点、金额、田产、干股、经手人、串供记录、包庇凭证,全部在册。
他轻声道:
“他们以为人多,就能遮天。”
“他们以为抱团,就能压死冤屈。”
“他们以为陈年旧丑,岁月可掩。”
“可他们不知道。”
“我忍十八年,从来不是只为扳倒一个大房。”
“我要掀的,是这张以贪护恶、以私掩罪、全员分赃、全员捂丑的黑网。”
话音落下,气场肃杀满堂。
十八年蛰伏,他看得比谁都透彻。
大房只是线头。
整片腐败利益网,才是真正吃尽人命、遮蔽公道的元凶。
屋外,风声再起。
一名黑衣隐卫快步闯入院内,神色焦灼,单膝跪地急报:
“二爷!又有变故!州府发文,以‘恐牵动地方望族动荡,扰乱民生安稳’为由,下令――暂停一切人犯审讯、暂停一切证据核验、封锁所有案件消息,卷宗收归州府库房封存,不经知州手谕,任何人不得调阅!”
“他们要彻底封口!硬生生把案子压死在州府层级!”
一纸公文,强行锁死所有昭雪之路。
整个地方官场,默契十足、全员噤声、全员护黑。
谁都不敢让这张网破。
谁都不敢让那层层叠叠、肮脏恶臭的陈年丑事,暴露在天光之下。
贪者怕失富贵。
恶者怕露原形。
帮凶怕被清算。
上位怕被牵连。
千人捂一案,百官护一恶。
山河沉沉,黑幕重重。
可榻上刚刚苏醒、身残病重的男人,微微抬眸,望向窗外被乌云遮蔽的天光。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决绝到底的弧度。
“封得住州府卷宗。”
“封不住天下公道。”
“拖得了一时审限。”
“拖不住我十八年血海沉冤。”
他抬手,朝着隐卫首领沉声吩咐,气息微弱却字字铿锵:
“挑选四名最为稳妥的暗卫,兵分两路。一路携带完整副本罪证,快马加鞭,连夜奔赴按察使司衙门;另一路,带着当年莲儿遇害的关键人证手记,绕过地方所有关卡,投递至巡抚公署。”
陈一尧心头一动,连忙劝阻:“叔父,您身体还这般虚弱,这般举动,必然会彻底激怒州府一众官员,他们说不定会铤而走险,再次派遣刺客强攻别院。”
“我早已料到。”陈羽晟侧头看向少年,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所以,你带着两名秘医留守卧房,由半数隐卫贴身死守,护住你自身,也护住所有原始证据。剩余人手,随送信暗卫沿途护卫,但凡有人拦截阻拦,不必留手,就地擒拿,一并写入证词。”
“他们靠着层级权势封锁案卷,靠着抱团勾结掩盖罪孽,那我便打破层级壁垒,越级上达。地方官官相护,那就交由省级监察大员全权核查。”
一旁老医者忍不住出声劝谏:“二爷,您伤势未稳,心绪大动极易引发旧疾复发,万一再次昏迷,后果不堪设想。”
“比起莲儿沉冤难雪、骨肉永世离散、恶人坐拥赃利逍遥法外,我这身残躯,不足挂齿。”陈羽晟眼神凛然,“我隐忍十八年,日日与病痛相伴,本就是靠着一股复仇昭雪的意念支撑,如今曙光就在眼前,我绝不会因为身体孱弱,便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