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临行前,沙哈鲁揪着他的衣领,将这两个字灌进他耳朵里整整二十遍。
朱雄英没有出声。
阿里木的心跳得极快,胸腔在震动。
舱房里静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阿里木。”
“小人在!”
“你知道孤一杆燧发火铳卖出去,得多少利吗?”
“小人……不知。”
“三十两白银,纯赚。”朱雄英伸出三根手指:
“一万杆,就是三十万两。换算成纯金,够你家大都督把孤这艘船,从头到尾镀一遍。”
阿里木猛地抬起头。
有戏!
“殿下——!”
“可孤不卖。”
阿里木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为何?!”他扯着嗓子喊出声,“殿下!小人愿加价!愿五倍!愿——”
“再加,孤也不卖。”
朱雄英站起身,在舱房里踱了两步。
“沙哈鲁打仗,打的是撇脚可汗。撇脚可汗打仗,打的是西边那些汗国。打到最后,这一片乱炖里,谁能笑到底?”
“小人不知。”
“孤也不知。”朱雄英停下脚步:“可孤知道一件事。你们这一堆人当中,谁笑到最后,谁手里就攥着一万杆从大明买去的火铳。”
阿里木的额头渗出大颗冷汗。
“那一万杆火铳,从孤手里出去,孤就管不住它指着谁了。”朱雄英看着他:“今天指着撇脚可汗,明天指着波斯,后天,指不定就指着孤的镇西城。”
“小人发誓!绝不会——”
“你发不了这个誓。”朱雄英摆摆手:“你家大都督活不过明年。”
阿里木瘫坐在地。
第二张牌,碎了。
牙齿磕破了嘴唇,血珠子滴在铁皮地板上。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最后一张。
“殿下……小人……小人斗胆……”阿里木一字一顿:“恳请殿下,允许小人……南下应天,叩见大明洪武皇帝陛下。”
朱雄英转过身。
“哦?”
“洪武三年,我家先汗曾遣使入贡。”阿里木把头抵在铁皮上:“洪武十年、十五年、二十一年,各遣使一次。每次,洪武皇帝陛下都赐了金册,准我家通商互市。”
他双手捧出一块金牌。
“那金册,小人随身带了。”
朱雄英走近两步。
“你的意思是,孤这儿要不到的东西,你想找孤皇爷爷去要?”
“小人不敢!”阿里木重重磕头:“只是先汗与洪武陛下有旧。小人只求陛下念在旧情,赐一道恩典——”
“赐你火铳?”
“……是。”
朱雄英看了他很久。
阿里木屏住呼吸,以为自已赌赢了。
朱雄英笑出了声。
“阿里木,你这张嘴,在撒马尔罕,该是头一份。”
“殿下——”
“孤皇爷爷,洪武三年定下的规矩。”朱雄英慢悠悠开口:“番邦入贡,准。互市,准。卖铁器、卖兵器、卖火药、卖硝石——一律,斩。”
阿里木身子猛地一哆嗦。
“洪武三年定的规矩,洪武三十年没变过。”朱雄英踱回椅子边:“你拿着洪武三年的金册,去求一道洪武三年就定下了‘不许’的恩典?”
阿里木发不出声音。
“金册留下。”朱雄英坐下:“应天你可以去。皇爷爷见不见你,看他老人家心情。”
“火铳的事——”
“不必再提。”
阿里木整个人瘫在地板上。
三张牌,全碎了。
两名亲卫走上前,架起他的胳膊,将他拖出舱门。
舱门合上的那一刻,里面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
“夏原吉,进来吧。”
舱房侧门被推开。
夏原吉走了进来。
他一直在隔壁听着。
进门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古怪。
“殿下。”
“坐。”
夏原吉没有坐下,而是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