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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这里。”
刘年呼吸停了一瞬。
他盯着阿玄。
这孩子没有阴气。
不是鬼。
也不是妖邪!
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孩,身上还带着泥,脸上还带着小口子。
可他竟然能感应到阳煞在自己体内的流动?
刘年想了想,捡起一截烧黑的木棍,在地上画了几道残缺阵纹。
这些是他这几天从桃源边界看来的。
他自己都只会照猫画虎。
画完后,刘年在阵纹末端留下一点阳煞余温。
“摸一下!”
阿玄伸手碰了碰。
下一刻。
地上那几道粗糙到离谱的线,竟然轻轻亮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可它确实亮了。
刘年眼皮子一跳。
“再来!”
阿玄又试了一次。
阵纹再次亮起。
刘年陷入了沉思。
这孩子不能凝火。
也不能像刘年一样激发阳煞。
可他触碰阳煞留下的余温时,阵纹会回应他。
刘年盯着那点微光,心里忽然升起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
阿玄,可能不是普通的孩子!
或者说,这孩子原本普通。
可他亲眼看见了恐惧,亲眼看见了父亲站着死,又在最绝望的时候选择重新站起来。
所以,他能承接阳煞里那一丝“守”的意志。
刘年看向阿玄。
阿玄也看着他,眼神里有茫然,也有一点藏不住的亮。
“先生,我能学吗?”
刘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或许能!”
“不过先说好,我这个先生水平一般,教歪了可别怪我啊!”
阿玄认真摇头。
“不会歪。”
“先生教的,是活命的东西。”
刘年心里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再贫嘴。
只是把那几道阵纹重新画了一遍。
这一遍,画得很慢。
“看清楚。”
“这道线是引,不是挡。”
“这道线是锁,不是杀。”
“阵纹跟人一样,不能只想着弄死对面,有时候,你得先让身后的人活。”
阿玄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
远处,陈石坟前的旧弓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竹铃轻响。
桃源的火光在夜色里一点一点亮起。
像一群快要熄灭的人,又硬生生把自己点燃。
第三天夜里。
刘年刚教完阿玄辨认一段残阵,古井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咔!
声音很轻,却让刘年浑身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
古井边,封在井底那块墨绿色石片的气息,竟然顺着井壁裂开了一道细缝。
黑气从井口一缕缕涌出,冷得像死人贴在后颈吹气。
下一刻,井底深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沙哑。
发抖。
带着哭腔!
“阿玄……”
“爹好冷啊!”_c
真实到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来到了千年前,还是被因果阵塞进了一段已经死去的历史里。
可不管是哪一种,陈石死了。
阿玄活着。
桃源还在!
接下来几天,桃源竟然进入了一段短暂的稳定。
古井还冒黑气,但没有立刻爆发。
外面的鬼物夜里仍会试探,可有了北口那一战之后,村民们像被打碎又重新捏起来一样,一个个都殷实了许多。
白天,刘年带人修防线。
浅壕挖得更深,尖木桩插了三排,竹铃从外圈一直挂到山洞门口。
老人负责削竹片。
妇人负责熬粥、烧水、照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