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端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呈上,声音郑重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不查,也不可不办。
臣拟了几条处置之策,请陛下圣裁。”
周景帝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也算是抓住了把柄。
这两条,一为夺权,二为立威。
沈端这一出手,奔的就是冯衍手中的权力,户部是块肥肉
秦晏是面旗帜,拔了旗,砍了树,冯衍那棵老树还能剩多少荫凉?
周景帝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不急着表态,继续往下看。
可当他看到,就是要从根子上毁掉魏逆生的名声。
“一个过继长房,不认本生的孩子,毫无教养,不知孝悌,臣担心”沈端的声音愈发沉痛。
“这样的人若是入了仕途,将来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当沈端滔滔不绝地说着魏逆生时
门口太监的声音,剪断了沈端的话头。
“陛下,冯公遣人递了弟子的奏本进来,说是要呈御览。”
“冯衍帮那小儿上书?”沈端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景帝的目光从沈端脸上移开,落在太监手中捧着的那本奏疏上。
“拿来。”
太监连忙上前,将奏本递到皇帝手中。
周景帝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纸上。
沈端站在一旁,也是好奇。
一时间,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周景帝一页一页地翻着,起初只是随意浏览,渐渐地
他的眉头慢慢拧紧,目光变得越来越沉。
沈端站在一旁,见皇帝神色不对,心中暗暗得意
“呵,冯衍。冤你在朝堂立足数十载,历经三朝,何等老谋深算
没想到如今竟也老眼昏花,使出了这等低劣手段!”
沈端在心中冷笑,面上却分毫不露,只将双手拢在袖中,愈发站得恭谨
“帮弟子代笔写奏本也就罢了,偏偏还呈上御前。”
不知道奏本是魏逆生写的沈端想到这里,心中愈发笃定。
冯衍,这一招,走错了棋。
于是一直觑着周景帝脸色的沈端
以为皇帝是被冯衍帮魏逆生的写奏本气着了,便适时开口
“陛下,您看,这魏逆生小小年纪无官无职,居然敢上本”
“闭嘴。”
周景帝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奏本上。
目光从字数,咸鱼单独摘出)还有奏本是必须用“臣”自称的,即使主角十岁。
《陈情乞恩上君父书》
臣魏逆生谨百拜君父上书:
臣本悖逆所生,落地而母亡。父憎臣如仇雠,兄视臣如赘疣,继母欲食臣肉而寝臣皮。
十年风雨,不识趋庭之训,九族筵席,未闻提耳之。
陛下昔者召见群臣,曾以“烈子”二字褒臣。
臣闻之,跪泣终日。非臣敢当此誉,实感陛下知臣之苦,怜臣之孤也。
烈子云者,不死于沟壑而已矣。
臣稍长,始得读书。自过继大房以来,伯父早逝,上无严父以正冠,下无长兄以导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冯公悯臣无依,收置门墙,授臣以经史,训臣以礼义。
当臣跪受庭训之日,冯公执臣之手曰:“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汝今上无父母,可移孝作忠,以报皇天后土。”
臣虽童稚,心志震悚,乃知天壤间尚有以礼法相授者。
此冯公收臣之实也。
今御史台诸公忽发弹章,指臣师为奸邪,目臣等为朋党。
臣年方十岁,目不识朝堂之路,口不解朋党之谓。
臣但知生而无父,长而无母,上无父兄之教,旁无师友之助。
所幸者,得冯公收臣于粪土之中,使臣知有人伦,知有忠孝。
若此而谓之朋党,则臣不知何以为生矣。
臣受冯公之教,冯公教臣以忠君。今若以冯公为罪,则臣之忠君,将何所从出?
臣之为人,将何所取法?臣幼失教养,譬如野草。
昔李密陈情,犹有祖母刘氏可依
望今上疏,但见九重宫阙巍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