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壳与裂痕
省城的暮色中。
张逸和沈清禾坐在路边一家小餐馆的角落里,桌上一碗牛肉面已经见了底,另一碗酸辣粉还冒着热气。
沈清禾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对面那个还在慢慢喝汤的男人。
“你还在想姜志远?”
张逸放下碗,点了点头:“姜婉清提前一天住进离他公司三公里的酒店,第二天车就丢了。你说,这能是巧合吗?”
沈清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想了想才开口:“按常理,如果两人关系很差,姜婉清根本不可能知道姜志远办公室备用钥匙放在哪,更不可能精确到当天就安排人把车开走。”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像他说的那样"不怎么来往"。”
张逸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里,“他们一定有更隐蔽的联系。可能是利益,可能是把柄,也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沈清禾替他说完了:“也可能,姜志远从一开始就是姜婉清放在省城的一颗棋子。明面上各走各路,暗地里替她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张逸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跟我想的一样。”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德林商务周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总,帮我加查两件事。”
张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清楚,“第一,姜志远和姜婉清之间,有没有非公开的资金往来,或者共同投资的项目――空壳公司的股东关联也算。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帮我查一下梁倩倩的背景。她是什么人,做什么的,跟云江这边的方家或者姜家有没有任何联系。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周总的应声:“明白,我连夜安排人手。”
挂了电话,张逸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清禾看着他:“你怀疑姜婉清杀梁倩倩,是有原因的?”
“不然呢?”张逸放下杯子,“她一个姜家嫡系的大小姐,犯得着亲自跑到省城来借一辆车,跨市去撞一个普通女孩?如果只是方行健的普通女伴,她根本不需要出手。方行健身边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她一个个去杀,杀得过来吗?”
沈清禾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亲眼看到方行健搂着那个女孩压马路,那个女孩被撞飞,方行健落荒而逃。
她一直以为那是方行健身为男人的怯懦和自私。
但现在看来,那场车祸背后,可能藏着更深的东西。
“梁倩倩一定跟方家有什么特别的联系。”沈清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那个联系,足以让姜婉清亲自动手。”
张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结了账,走出小餐馆。
省城的夜风比云江凉一些,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沈清禾站在路边,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夜空,忽然问了一句:“明天回云江?”
“明天一早。”张逸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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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张逸的迈巴赫驶入田禾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在二十五楼停下,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东侧那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办公桌是新的,深胡桃木色,桌面上摆着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个空文件架和一只马克杯。
窗户朝南,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张逸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然后走了进去。
他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打开那台笔记本电脑。
系统是新的,桌面干净,只有一个浏览器图标和一个办公软件套件。
他试了试网络连接――畅通。
“咚咚。”
门被敲了两下。
张逸抬起头,田浩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松弛了不少。
“张总,办公室还满意吗?”他走进来,把咖啡放在张逸桌上,“黑咖啡,没糖没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