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光。士兵们沉默地站着,望着那座城,望着那座即将被攻破的、江东最后的堡垒。
颜无双和诸葛元元策马来到军阵最前方。
两人望着豫章城。
城头上,吴国的旗帜还在飘扬,但旗面已经破损,旗杆也歪斜了。城墙上,能看到一些守军的身影,但那些士兵大多低着头,抱着兵器,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夕阳将整个天空染成血色。
豫章城,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匍匐在血色的天幕下。
颜无双抬起手。
身后,四十万大军中,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号角声苍凉而悠长,像远古的呼唤,像时代的丧钟,在建业城的上空回荡,回荡。
城头上,有士兵抬起了头。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颜无双放下手。
号角声停止。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晚风吹过旗帜的声音,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只有――豫章城内,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
诸葛元元转过头,看向颜无双。
颜无双也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语,但彼此都懂。
明天。
明天,这座城将被攻破。
明天,吴国将彻底灭亡。
明天,这个持续了数十年的乱世,将迎来终结。
而她们,将亲手开启一个新的时代。_c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豫章之战,不可避免。而且,将是一场硬仗。
颜无双抬起头,看向诸葛元元。
“如果我们合兵一处,直捣豫章,需要多久?”
诸葛元元走到沙盘另一侧,手指从渡口划向豫章。
“从此处到豫章,陆路三百里,水路二百八十里。陛下有三十万大军,我有十万。合兵四十万,如果全速行军,陆路五日可抵豫章城下。水路,三日。”
“粮草呢?”
“足够。”伯符说,“庐江、作唐等地的粮仓已经被我们控制,存粮可支撑四十万大军三个月。而且,沿途吴国城池,大多望风归降,可以就地补给。”
颜无双点点头。
她的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的脸――吕无心眼神炽热,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狼;伯符神色沉稳,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其他将领,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期待。
最后,她的目光回到诸葛元元身上。
“诸葛元元。”
“臣在。”
“任命你为全军副帅,兼首席谋士。”颜无双的声音在帐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此战,你与孤共同指挥。所有军令,需你我二人共同签署,方可生效。”
帐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全军副帅。
与王上共同指挥。
这意味着,诸葛元元不再只是谋士,不再只是军师。她是这支四十万大军的江面。若遇吴国水军抵抗,不必请示,直接击沉。”
“诺!”
“吕无心。”
“末将在!”吕无心的声音像铁石相击。
“任命你为陆路先锋,率三万骑兵,为大军开道。沿途若遇吴军阻拦,杀无赦。”
“诺!”
颜无双的目光扫过其余将领。
“其余各部,按原建制整编。今日休整,明日辰时,全军开拔,直捣豫章。”
“诺!”
整齐的应诺声,像惊雷一样在帐内炸响。
翌日,辰时。
渡口南岸,四十万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黑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甲胄的反光连成一片,像黑色的海洋,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士兵们手持兵器,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的嘶鸣声,和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颜无双和诸葛元元并肩站在大军最前方。
两人都骑着马,颜无双的坐骑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诸葛元元的是一匹青灰色的战马。两匹马并辔而立,马头几乎挨在一起。
颜无双穿着那身玄黑色戎装,披着暗红色披风。诸葛元元换上了一身银灰色的轻甲,外面罩着件深蓝色的斗篷。两人的装束不同,但眼神里的东西,却一模一样――那是即将终结一个时代的决绝,也是即将开启一个新时代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