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圈,终于滚了下来
那天晚上,茹心没有留下来过夜。
甄贤婆婆送她到巷口。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汪汪的,像铺了一层水。茹心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外婆,我走了。”
“走吧。”
“您要保重身体。”
“知道了。”
茹心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去,走进月光里。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细细的,像一根线,把外婆家和前面的路连在一起。
她连夜赶回了龙门镇。山路上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走得很快,像是在追什么,又像是在逃什么。
三天后,龙门镇中学的教室里,多了一张擦得干干净净的旧课桌。
课桌是班主任从仓库里找出来的,桌面上有墨水渍,有刻的“早”字,还有几道刀痕。茹心打了半桶水,用抹布一遍一遍地擦,擦到桌面发白,擦到木纹都露了出来。
崭新的英语课本被一页一页地轻轻翻开,旁边摞着东西哥初中时代那些卷了边的旧书――数学、物理、语文、历史,每一本的封面上都用圆珠笔写着“甄东西”三个字,字迹清秀,一笔一划。
阳光从木格窗里斜斜地照进来,把那些弯弯扭扭的字母和泛黄书页上褪色的红笔标记,照得闪闪发光。
茹心坐在课桌前,翻开英语课本的第一页。
她不认识那些字母,一个都不认识。可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封从天边寄来的信,每一个字都是谜,可她相信总有一天能读懂。
窗外,山坡上的野菊花开得正旺,金黄一片,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白云庵露出半截灰墙,钟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为她敲响什么。
茹心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第一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四个字――
“从今天起。”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