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地跳动着。
他慢慢挪到落黎书桌前的椅子旁,动作迟缓地坐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不敢完全放松身体。
卫生间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还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安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磨砂玻璃门上那模糊晃动的纤细身影上,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卫生间里衣料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桔梗的清冷、蛋糕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落黎的馨香气息,
像一张无形的网,温柔地包裹着他疲惫紧绷的神经。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腰伤沉闷的钝痛和心底悄然滋长的、难以喻的期待。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卫生间的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穿着白色细带凉鞋的脚先探了出来,脚踝纤细,
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紧接着,那抹月光般的白色身影,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羞怯,慢慢地、完全地呈现在安许眼前。
安许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灯光下,落黎亭亭而立。
素白的缎面完美地贴合着她少女初绽的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柔和的肩线。
俏皮的泡泡袖衬得她的手臂越发纤细白皙,领口那几朵淡绿色的铃兰绣花精巧雅致,
如同点缀在白雪上的初春嫩芽,恰到好处地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下方。
裙摆垂至小腿,随着她不安的轻微动作,泛起柔和的涟漪,像月光下静谧的湖面。
她低着头,双手有些无措地绞在身前,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紧张地颤动着,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
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柔美。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安许忘记了腰间的疼痛,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灯光下那个穿着白裙、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孩。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落黎,是那个会跟他斗嘴、会生闷气、会哭鼻子的落黎,
却又像是从某个遥远梦境里走出来的、不属于凡尘的精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
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惊艳、震撼,还有某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几乎要破眶而出。
落黎被他这样直白而炽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她鼓起勇气,飞快地抬眸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浓浓的羞赧和不确定:“…好…好看吗?”
这三个字,终于打破了房间内凝滞的空气,也惊醒了沉浸在震撼中的安许。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牵扯到伤处带来一阵闷痛,他却浑然不觉。
他扶着椅背,有些艰难地站起身,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朝她走近一步,又一步。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她身上,仿佛要将这美好的画面刻进骨子里。
“好看。”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
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最深处滚烫地碾磨出来,带着灼人的热度,“落黎…你真好看。”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再靠近,怕自己失控,也怕身上的汗味和药味唐突了这份美好。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沉,像盛满了星光的夜空,温柔地笼罩着她。
“像…像月亮。”他笨拙地补充了一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词不达意的真挚,“干净的…发光的月亮。”
落黎的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心口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他那直白得近乎虔诚的赞美,像最甜美的蜜糖,
瞬间浇灌了她心中所有的角落,将那点羞怯和不安都冲散了。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感让她忘记了矜持,她微微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绽放出一个羞涩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初绽的铃兰,纯净,美好,带着十八岁少女特有的、不染尘埃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