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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和谐音就是他的内心状态――脸上在笑,手上在说谎。
盲人调音师的眼睛是瞎的,但他的手指不瞎。
他在说‘我什么都看不见’的同时,手指在琴键上泄露了一切。”
林舟从琴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僵的腰。
他没有解释这个细节是怎么想到的――因为他不是在“想”,他是在那个瞬间,手指自己动了的。
不是他在控制手指,是角色在控制他的手指。
调音师在说“我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他的手指替他说了实话。
林舟只是让它们说了。
收工后,厂房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了。
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摄影师在拆三脚架,道具组在把明天的戏服按场次顺序挂在衣架上。
韩冰没有走,他坐在监视器前面,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杯底只剩一层干涸的咖啡渍,杯壁上印着一个浅棕色的唇印。
他看到林舟从钢琴前站起来准备走,叫住了他。
“林舟,你真的没学过表演?”
林舟转过身来。
厂房的天窗里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暮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面上,像一个正在被拉伸的、模糊的、快要消失的人形。
他想了想,说了一个诚实的答案。
“真没学过。
但我学过一件事――怎么在不能说真话的情况下,让别人觉得你在说真话。”
韩冰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林舟。
他没有问“这是谁教你的”或者“你在哪里学的”,他只是等着林舟说下去。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