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去,老宅的灯一盏一盏熄下去,夜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将这一天最后的热闹也吹散了。
阮菲珏抱着已经睡熟的知知,坐在廊下发了一会儿呆。
周行远从里屋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听着虫鸣,听着夜风,听着远处城市里偶尔传来的一声响动。
“你今天哭了三次。”周行远忽然开口。
“没有。”阮菲珏反应飞快。
“第一次,你爸打电话。”他数得一丝不苟,“第二次,妈帮知知梳头发的时候。第三次,抓周。”
阮菲珏沉默了两秒,把脸埋进知知的小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眼睛干。”
“嗯,干得眼泪掉下来了。”
“周行远你有没有完――”
“好了,”他拦住她,低笑一声,抬手把她往自己肩膀上带了带,“哭吧,没人笑你。”
阮菲珏没哭,只是靠着他,阖上了眼睛。
她的女儿今天抓了一支画笔,一本账本,还有一副听诊器。
抓了她,也抓了他,甚至还抓了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的全部。
这孩子,生下来就没让她省心过,大概以后也不会。
但这种“不省心”,她甘之如饴。
“周行远。”
“嗯。”
“谢谢你。”
他没问谢什么,也没说不客气,只是低头,用下巴顶了顶她的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风把廊下的灯晕开一圈暖光,照着三个人,照着这一屋子她从没奢望过的岁月静好。
周行远最近很忙。
忙到一连三四天,晚饭前都不见人影,连吃饭都要发消息说“先不等我”。
阮菲珏给知知喂完辅食,一抬头,桌对面还是空的。
她把勺子放下,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今天又不回来吃饭?
过了七八分钟,才回了两个字。
在忙。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付姐端汤进来,小声问:“太太,要等先生吗?”
“不用。”阮菲珏拿起勺子,“先吃吧。”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知知咿咿呀呀拍桌板的声音。
阮菲珏一边吃,一边脑子里转着事。
周行远不是没有晚归的时候,出差、应酬、临时会议,这些都有过。但从前哪怕再晚,也会提前打一声招呼,要么回来陪她说会儿话,要么哄着她先睡,自己再去书房处理。
这几天不太一样。
回来的时候沉默居多,她问,他应一声,说工作上的事,语焉不详,然后去洗澡,然后睡觉。
阮菲珏当然不是不信他。
只是,她想起上次他瞒着她去赛车的事,就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想――他是不是又跟陆川那帮人出去玩了,所以才说得这么含糊?
她放下碗筷,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字。
在忙。
她把手机重新扣回去,心想,算了,明天问。
――
第二天傍晚,周行远比平时早回来了半小时。
他换鞋的时候,阮菲珏正坐在客厅陪知知玩。小家伙见到他,立刻咿咿呀呀地伸手,他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那圆脸蛋上亲了一口。
“吃饭了吗?”他问阮菲珏。
“没呢,等你。”
他抬头看她,眉梢微动,像是有点意外。
阮菲珏把玩具拨到一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的还是正装,但领带已经松了,脸上有点疲惫。
“你这几天去哪了?”
周行远顿了一下,把知知换了个姿势抱,语气平常:“工作上的事,有个项目出了点情况,一直在处理。”
“什么项目?”
“医院那边的,不复杂,就是耗时间。”
阮菲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对上她的视线,也不躲,就那么回视,眼神坦然。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阮菲珏移开目光,“去洗手,吃饭。”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