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揭。”
“那锈皮呢?”
张浩问。
“还在布里。”
林夜说。
“明天送检之前,谁也不许翻。”
厂房里。
歪小指的手停在椅背上。
没有再往下滑。
“白线呢?”
陈锋问。
“停了。”
记录员说。
“没再往外抽。”
“暗红区域?”
“没动。”
“木销呢?”
“还在座板左前。”
陈锋盯着纸面。
没有放松。
“纸上有新字吗?”
他问。
“没有。”
记录员说。
“只有原来的那些。”
陈锋把伤臂贴得更紧。
冷意过了肘,又往上爬了一点。
他没看自己的手。
工装男人忽然说:
“笔先落,名后填。”
陈锋回头。
“你见过?”
“排队的时候。”
男人说。
“影子先进去,人就跟着进去。”
“笔先在纸上落。”
“名字后头才写。”
“谁的名?”
“记不清。”
“影子进去以后呢?”
“人就在外头等。”
男人说。
“等到叫名。”
“叫谁的?”
“也叫不清。”
陈锋停了一下。
“本地存证言。”
“记的时候,加一句他原话。”
陈锋说。
“别替他改。”
张浩在终端里应了。
004蹲在三个点旁。
没动笔。
只把手指按在短横下面。
没抬起来。
纸内的歪小指手。
还停在椅背上。
没跟着004的手指动。
“两个都别连着记。”
陈锋说。
“分开的。”
记录员道。
鬼新娘站在终端旁。
看着楼道画面。
“影子先到。”
她低声说。
“它已经躺在手心里了。”
“躺好了会怎样?”
陈锋问。
“等。”
“等谁?”
鬼新娘没有回答。
画面里。
那道横的右端。
又动了。
不是落下。
是往上。
像补了一小笔。
停在半空。
“右端在写。”
张浩说。
“只报形状。”
林夜道。
“右端上走一小截。”
“比第一笔细。”
“多细?”
“第一笔的六成。”
“朝哪边写的?”
“朝上。”
张浩说。
“直直的一小截。”
“停了吗?”
“停了。”
“没回头。”
那一下之后。
整道横没有再动。
过了几息。
左端也开始动。
不是伸。
是挪。
“整支笔在动。”
张浩说。
“挪了多少?”
“半寸。”
“朝右。”
“朝铆钉那边?”
“是。”
画面里。
那道横慢慢停住。
停下来的位置。
正正好好。
在铆钉的正下方。
“它对准了。”
张浩说。
“对准什么?”
林夜问。
“铆钉。”
画面上。
那条横躺在浅影手心里。
一头朝着墙脚。
一头朝着铆钉。
像一条已经铺好的路。
“都别动。”
林夜说。
话音落下。
铆钉动了。
不是晃。
不是升。
是往下。
很慢。
一点一点。
“线在放。”
王猛说。
“不是断。”
“放了多少?”
林夜问。
“还没有半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