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坐在白线后。
手里抓着一只空搪瓷杯。
“门外的手没有进屋。”
工作人员说。
“老人让它坐在门槛外。”
“它退了一寸。”
白光贴着纸上的【待查】。
继续往灯柄爬。
老者忽然开口。
“我在等我儿子。”
一行字从白光里浮出。
【可补充亲属姓名。
】
工作人员的笔尖停住。
“灯边这个。”
“您认得吗?”
老者望向门槛。
湿手静静垂在那里。
他把空杯攥紧。
“我听见过脚步。”
“像不像您儿子的?”
老者嘴唇动了几下。
眼睛始终没离开门槛。
“不像。”
他说。
那一栏姓名。
空着。
工作人员没有替他填。
“那您儿子现在在哪?”
老者低下头。
“我没见着他死。”
“也没接着他回来。”
“我总想着他还在世。”
他说到这里。
停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贴着玻璃晃。
他想把杯子放下。
杯底却磕了两次椅脚。
“可我没见着。”
工作人员扶稳杯子。
没有说一定能找到。
老者握住他的手。
“要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呢?”
纸上的笔尖迟迟没落。
“我不能写您等到了。”
工作人员说。
老者将脸转向屋门。
许久。
才松开手。
“那就留着没等到。”
“别拿门外这个顶。”
白光从姓名栏经过。
没有找到名字。
却也没能把整张纸涂白。
纸上留着交接的时间。
老人说过的话。
还有一次没有完成的等待。
小学安置点。
一名女人把孩子的照片。
从窗边记录旁拿开。
“我只看见它站在这里。”
“它跟我女儿差不多高。”
“别的。”
“我不知道。”
身边的人想安慰她。
她先把照片翻了过去。
“别替我认。”
桌上的记录本。
空着半页。
剩下半页。
写着她守过的时间。
频道里。
这样的停顿越来越多。
有人只能记得一截衣袖。
有人只见过敲门的手。
还有人拿着失踪时的照片。
站在影子旁边。
终于承认两者并不相像。
没人把空白补满。
张浩将重复传来的同一段画面。
留下一份。
没有出处的名字。
先放到一旁。
能对应现场的记录。
一页页展开。
灯在哪里。
谁看见过。
何时改变过动作。
不知道的部分。
仍写不知道。
两份来自同一处灯点的纸。
一份写影子在窗边。
另一份写它站在门口。
值班员拿笔圈住位置。
“它后来挪过去了?”
“谁看见它挪的?”
张浩问。
现场安静下来。
没有人看见中间那一段。
两张纸便分开放着。
既没划掉其中一张。
也没把两个位置连成一条路线。
纸上的【是否同一对象】。
仍旧空着。
传回的记录超过万份时。
那些白框已经错开了边。
它们要把不同的手。
不同的等待。
压成同一种没有来源的东西。
却每压下一处。
就露出一段没能抹去的原声。
厂房里。
湿手模糊的第五根手指。
重新落在地上。
灯没有变亮。
两截断路也没有接上。
陈锋仍用肩膀撑着桌沿。
伤臂里的寒意没有散。
原楼道。
鬼新娘站在终端旁。
脸上还是那片灰白。
她没有叫任何人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