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轮廓正在雾气里慢慢融化。黄浦江的水面越来越开阔,渐渐分不清江和海的界限。码头上那些挥着的手早已经看不见了。
但胸口那块布的触感还在。
我关上门坐下来。
阿桃已经摊开了一卷图纸在桌上比划。春兰在核对船上的物资清单。十二只樟木箱稳稳当当码在货舱里。这艘船往西走,穿过南海、印度洋、红海、地中海,最后靠上马赛港。
路很远。水很深。
船上带的东西不多――十二件旗袍、三件备样、半箱子丝线、还有一块画着旗的粗棉布,叠好了贴在胸口。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像什么东西从根上松了。
窗外上海的码头彻底看不见了。我闭上眼。
耳边一千多个女声叠在一起喊最后一嗓子。
“沈老板――带中国衣裳挣脸面。”
我睁开眼。
把手伸进衣领摸了摸那块布的边角。
然后重新把图纸摊开铺在桌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