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下去?”
沈柔的嘴唇又颤了颤。眼圈又红了。
这回是真红,不是装的。
沈虞不再理会她们,转向沈茂山。声音放缓了些,但气场一点没弱。
“爹,我退傅家的婚,不是为了跟沈家翻脸。恰恰相反――我不退婚,沈家才真的会完。”
沈茂山皱眉:“什么意思?”
“傅沉渊从来就没认过这门亲。”
她顿了一下。差点说漏嘴。
“原来的局势很清楚。他迟早要退。等他主动退,沈家的脸面才是真的一文不值。现在是我主动退,对外可以说――不愿高攀,两家和平解约。沈家面子上至少过得去。您在北平商场上的路,不会断。”
沈茂山沉默了。
他虽然糊涂,但这句话他听进去了。傅沉渊确实从来没给过沈家好脸色。主动退和被退,天壤之别。
“还有。”沈虞继续说,“我准备盘下东街那间绸缎庄,自己做生意。日后沈家在商场上多一条路,对您没有坏处。”
“你一个姑娘家,做什么生意!”张氏又来了劲。
“姑娘家怎么了?”沈虞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娘当年陪嫁的铺子,你没经营好,全都赔光了。现在我自己挣钱自己花,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张氏脸涨得通红。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沈虞端起自己的茶杯,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扫了一眼满桌的人。
“从今天起,这个家里我的事,不用任何人操心。我吃什么、住哪儿、做什么生意――我自己说了算。”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张氏身上。
“另外。我娘的嫁妆单子虽然找不到了,但每一样东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三天之内,把东西原样送回我娘生前住的西厢房。”
她顿了顿。
“少一件――我去警察署报案。告你侵占原配遗产。”
张氏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刺耳的声响。
“你敢!”
“你试试看。”
沈虞留下三个字,端着茶杯回了自己的院子。
正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沈茂山坐在主位上,盯着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这个女儿,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人了。
张氏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十根金条没要回来,反倒被反咬一口。三天之内,还得把那些东西吐出来。
沈柔垂着头,眼圈红得快要滴血。她在老宅被羞辱了一顿,回到自己家又被当众骂得抬不起头。
母女俩对视一眼。
这个沈虞,不能再留了。
……
夜渐深。
沈虞独自坐在西厢房的窗前,就着一盏煤油灯翻看账簿。春草端了一碗热汤进来,小心翼翼放在她手边。
“大小姐,您今天把太太和二小姐得罪狠了。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虞头也没抬,笔尖在账本上快速移动。
春草犹豫了一下:“那您还……”
“我就是要让她们动起来。”
春草张了张嘴,没听懂。
沈虞搁下笔,端起热汤。张氏母女现在就像两只蹲在暗处的猫――不把她们逼到明处,永远不知道那一爪子会从哪个方向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动了一下。很短。
七天时间。
今天过了第一天。婚约已撕,金条到手,沈家内部也撕破了脸。明天――该去盘铺子了。
她需要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产业。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在北平真正站稳脚跟。
张氏和沈柔只是开胃菜。她脑子里浮起另一个画面――城门口贴着她的通敌告示。白纸黑字,盖着红印。全城拍手叫好。那个藏在暗处扣帽子的人,才是真正要她命的。
一间铺子,一张关系网。等她在北平站稳了,谁想往她头上扣罪名,都得先掂量掂量。
而这一切,从一间绸缎庄开始。
……
傅公馆,书房。
夜深人静,只有煤油灯的光在桌上跳。
林舟推门进来,面色古怪:“督军,沈家今晚的消息――沈大小姐回去后,在饭桌上把继母、继妹、连同她爹,全数怼了一遍。”
傅沉渊正在批公文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