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吃完的半碗野菜粥，已经发霉长毛。

他冲进父母的房间，炕席被掀开了，被褥被撕成了碎片，棉花飞得到处都是。

没有人。

没有尸体。

“人呢？人都去哪了？！”陈峰红着眼睛，转身冲出院子，抓住一个正好赶来的战士吼道，“鬼子把人抓哪去了？！”

那个战士被陈峰的样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听……听幸存的乡亲说，鬼子把没跑掉的人都抓走了，说是……说是抓去修炮楼，当苦力……”

修炮楼。

当苦力。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陈峰的心里。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九死一生的活地狱，比死还难受。

“啊――！！！”

陈峰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狼，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他跪倒在地，双手狠狠地抓进泥土里，指甲崩断，鲜血直流，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鬼子……板垣师团……”

陈峰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我陈峰发誓，不杀光你们这群畜生，我誓不为人！”

赵铁山走上前，默默地将手放在陈峰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陈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赵铁山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笔账，咱们记下了。总有一天，咱们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陈峰没有哭。

他的眼泪早在看到那片废墟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此刻的他，像是一块经过烈火淬炼的钢铁，坚硬、冰冷，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泥土和血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赵队长。”

“嗯？”

“我要参军。”陈峰看着赵铁山，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更多的槐树村不再发生这样的惨剧。我要加入独立支队，我要打鬼子，一直打到把他们赶出中国去！”

赵铁山看着陈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赵铁山答应你！从今往后，你就是独立支队的一员！咱们一起，把这群畜生赶出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陈峰站在那棵被砍断的枣树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向了赵铁山，走向了那群穿着灰布军装的战士，走向了那条充满鲜血与硝烟的抗日之路。

……

当晚，独立支队在槐树村外的一个隐蔽山洞里召开了紧急会议。

山洞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烟雾缭绕。赵铁山坐在中间，周围围坐着支队的几个骨干：指导员林志远、一排长王大炮、还有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机枪手老黑。

陈峰作为“功臣”和“新兵”，也被破格允许参加会议。

“同志们，今天咱们虽然炸了鬼子的军火库，但也暴露了行踪。”赵铁山指着地上那张从陈峰手里拿过来的地图，神色凝重，“板垣师团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根据情报，他们正在调集兵力，准备对咱们这一带进行大规模的‘铁壁合围’。”

“怕个球！”王大炮把驳壳枪往桌上一拍，粗声粗气地吼道，“来就来，老子正好手痒，拿鬼子的脑袋当球踢！”

“大炮，别光知道蛮干。”指导员林志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斯斯文文地说道，“这次不一样。板垣师团是鬼子的精锐，装备好，战术也刁钻。咱们支队现在人少枪缺，硬碰硬肯定吃亏。得想办法避其锋芒，寻机歼敌。”

“怎么个避法？怎么个歼法？”老黑闷声问道。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铁山身上。

赵铁山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陈峰身上。

“陈峰，你是猎户，对这山里最熟。你也炸了鬼子的军火库，跟鬼子打过交道。说说看，要是你是鬼子指挥官，接下来你会怎么干？”

突然被点名，陈峰并没有慌乱。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扫视了一圈，然后伸出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

“鬼子吃了亏，第一反应肯定是报复，第二反应肯定是封锁。”陈峰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他们会先封锁所有的出山路口，切断咱们和外界的联系，把咱们困死在山里。然后，他们会像梳篦子一样，从外围向中心推进，一步步压缩咱们的活动空间。”

“这就叫‘铁壁合围’。”林志远点了点头，“分析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