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他不知道你是谁,但他替你传了。”
僧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念珠。那颗卡住的珠子动了一下,又继续转了。一颗一颗,像时间,像脚步,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停下来。
“我不认识贾岛。”
“他认识你。他读过你的诗,觉得好,就说是自己写的。”
“他不应该那样做。”
“他做了。诗传下去了。”
僧人的手指停下来。
“诗传下去了,就行。”
林欣怡从口袋里拿出竹笛,放在僧人脚边的地上。竹笛上,那扇门的旁边,又多了一个字――“诗”。很小,很方,像一块石头,像一扇门,像一个人站在村口,等了一千年。
僧人低下头,看着那个“诗”字。
“诗。”他念了一遍。“那是我的诗。”
“你的朋友没有来。但你的诗来了。来了一千年。每个人都知道它。”
僧人伸出手,摸了摸那个“诗”字。竹笛亮了一下,青白色的,淡淡的,像月光,像门环上反射的光,像一个人站在门外,等了很久,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我要走了。”他站起来,把念珠缠在手腕上。
“去哪?”
“回寺。寺还在,我就回去。”
他转过身,面朝路的深处。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你。你帮我把诗找回来了。”
他走进雾里。灰色的僧袍在雾里一闪一闪的,像一扇门,像一个人,像一首等了上千年终于被人读到的诗。
林欣怡睁开眼。
竹笛上,多了一个“诗”字。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