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泥和血。利奥波德进城时摘下头盔,发现鹫羽冠折了一根,便捏着那根断羽看了一眼,随手夹进腰带里。泽维尔跟在他身后,脸上还带着出击时的燥劲,和旁边的人说着话,声音放得很开。
波巴卡最后入城。他的包铁长杆上沾着泥,左肩甲片被砍开一道裂口,血从里面渗出来,可他步子仍旧稳。福提奥斯路过城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北面原野,像在脑子里重新复盘刚才每一次旗语、每一道缝、每一次收口。
李漓在城头把这些人挨个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李锦云看了李漓一眼,李漓点点头,李锦云大声说道:“传令,各营整修,粮草重盘,伤兵优先安置。凤凰营继续休整,回鹘军后撤十里,不要在大营附近恋战。”她顿了顿,又道:“再让兜祗的人今夜进敌营。不需要带什么回来――只需要告诉我,今日下午钱德拉德瓦坐在哪里,说了什么,脸是什么神色。”
“是!”李保应声而去。
李锦云应声记下,抬头问:“你预判他明日怎么走?”
李漓沉默片刻,说道:“他今日输了面子,没输里子。这种人不会急着报复,也不会咽声认栽。他会等――等他认为我松了一口气的那一刻。”李漓轻轻握了握右手,纱布下的旧伤隐隐一跳。他没有皱眉,“所以今夜城防不能松,第二道防线继续加固。各营今夜熄灯前,做好明早出战的准备。”
李漓最后看了一眼东北方。远处,钱德拉德瓦的大营已经平静下来。旗号整齐,火光稳定,像一座从来没有被人冲进去过的营垒,稳稳压在原野尽头,等着。李漓转身,走下城楼。今日这一局,他赢了。但那个坐在三十里外大帐里的人,大概只是喝了口水,换了张地图,然后继续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