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昏暗而空旷的校门前,岑栀狼狈地摔在地上。
一只拖鞋飞了出去,唇齿间弥漫了血腥气。
她磕破了嘴巴,脑袋冻得生疼。
如果能来个法式热吻转移一下这痛感就好了。
迅疾脚步声顺着坚硬冰冷的地面传来。
一下下,贴着她心口的位置。
岑栀原本想自己爬起来,此时变了主意。
她趴在地上侧耳聆听,吓坏了宋行舟。
“岑栀?岑栀!”
男人声音低沉迅疾。
明明刚过二十岁,听起来却格外可靠。
“岑栀!”说不清他口吻是严厉还是愤怒。
岑栀被他遒劲的手臂合拢抱起时,那感觉很好。
如同一个因穷困而濒死的人,终于等来了她的sugardaddy。
“学长。”
细弱的小手放在他心口。
她作势推开他,却使不上力气。
挣扎几下,倒似邀请。
“别乱动!”
宋行舟更严厉一些,眉心都皱了起来。
岑栀被吓到了,在他怀中轻颤,点点头,声音也跟着发抖。
“对、对不起……”
宋行舟更烦躁。
他公主抱起身,冷冰冰看向怀里的人,说出口的话堪比腊月的猎风。
“这种天气会穿单衣外出的人,究竟是怎么考上京北大学的?”
不解气似的,又道:“你不会跟你那几个舍友一样,是靠歪门邪道进来的吧?”
他的话难听,甚至有些侮辱人。
岑栀莹亮的眸子更委屈,心底却开心。
因为这说明宋行舟调查了她的舍友。
一个男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调查那些伤害她的人呢?
至少,他开始对这件事、或者她这个人真正感兴趣了。
“学、学长……”
规规矩矩的称呼之后,却跟一道慑人心魄的轻吟。
怪不得她。
是宋行舟用力颠了她一下才害她失声吟出口的。
岑栀顺势攀上他宽阔结实的肩,脑袋却低垂,几乎埋进他胸口道:“我可以、可以自己走。”
她没得到回应,只听得到宋行舟大步流星的脚步声。
两人合为一体,一下下砸在结实冷冽的大地上。
岑栀也不由心旌摇曳,抓紧了他,安静听他的心跳。
被放进车子后座的时候,她没松手,指尖绕着他衣领:“学长,你心跳好快,是不是不舒服?”
昏暗光线下,宋行舟烦躁异常。
今晚所做一切都有悖于他对自己的规划。
夜半三更带一个受资助女生回家的事,愚蠢至极。
他忽然变了主意:“岑栀,我来接你是为了宁晚,我现在送你去附近酒店,我会给你开一个房间,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至于被舍友霸凌的事,我会跟你的辅导员说。”
这个时间,本不该有什么车子路过了。
好巧不巧,一辆越野车疾驰驶来,看样子要朝着远处的红山路而去。
经过的时候,远光灯朝路边撒了一把盐。
岑栀清澈晶亮的眼,也毫无保留映在宋行舟双眼之中。
两个人近在咫尺,似乎看得到对方的灵魂。
岑栀那双鲜见柔软的星眸也像是在说:我会乖乖的,你不要生气。
宋行舟心底针扎似地疼了一下。
唇瓣翕动,语气柔和了些:“我没有别的意思。”
岑栀点点头:“我知道,学长和宁晚学姐一样,只是想要帮我,就算是发脾气,也是在为我好,我知道的。”
唇似点了朱红,眸似点漆。
宋行舟在此之前从没发现她眉目分明入画。
大半夜的,竟看得如此清晰。
简直见了鬼。
“别再说。”
烦躁莫名的感觉掀起阵阵心潮,宋行舟别过脸,不敢再看她的眼。
他轻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上了车。
后视镜映出岑栀瘦弱的身影。
她乖巧坐着,双肩拘谨,微微含胸的姿态并不优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