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之内,只余两人(4k)
神秘龙裔的身形猛地一僵。
那只还凝在掌心的灰蓝色光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地瘪了下去。
他的嘴唇翕动著,喉结上下滚动,却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你――胡说――――」
声音干瘪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罗兰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将剑锋垂在身侧,静静地站在坑洞边缘。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的脊背镀上一层银白。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勾起的弧度,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的狼狈,比任何语都更加锋利。
「闭嘴!你闭嘴!」
神秘龙裔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指甲划过玻璃。
他从坑底爬起来,衣袍破碎,鳞甲剥落,暗金色的血液顺著手臂滴落在焦土上,蒸发出细碎的血雾。
琥珀色的竖瞳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瞳孔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那是他在这无数条时间线中反复构筑的、坚不可摧的、名为「无敌」的幻觉。
「你以为你赢了?」
他踉跄著站稳,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却发现那血迹越抹越多,顺著下颌滴在衣襟上。
「我还没输!我没有输!」
他咆哮著,暗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炸开,将周围的碎石尽数掀飞。
冲击波裹挟著尘土向四周扩散,却在罗兰身前三尺处被无形的剑意撕成两半,从他身侧掠过。
罗兰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神秘龙裔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他死死盯著罗兰,目光中翻涌著愤怒、怨毒、不甘。
以及那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的、如同毒蛇般在心底蠕动的恐惧。
「你看――――」
罗兰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
「你甚至不敢正面回答我。」
神秘龙裔的瞳孔骤然收缩。
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然后他动了。
但却不是冲向罗兰,而是转身,扑向那些还在被恶魔纠缠的联军士兵。
灰蓝色的光弧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取那些毫无防备的、正在仓皇逃窜的身影。
他需要拖延时间。
需要让罗兰分心。
需要――――
一个机会。
但灰蓝色的光弧在触及那些身影之前,便被一道金色的剑气凌空斩断。
罗兰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那条死亡的路径上,剑锋低垂,衣袍猎猎作响。
「就这点本事吗?」
罗兰轻轻摇了摇头。
「只会欺凌弱小?」
这句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入神秘龙裔此刻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的身体僵住,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此前积攒了无数时间线的怨毒、愤怒、不甘,在喉咙里翻涌、碰撞、炸裂,却最终只化作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咆哮。
暗金色的斗气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炸开,向四面八方激射,将周围的碎石炸成齑粉,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冒著青烟的深坑。
但他没有冲上去。
因为他的理智告诉他,冲上去也赢不了。
神秘龙裔咬紧牙关,将那股几乎要将理智吞没的怒火硬生生压回胸腔最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疯狂已经敛去了大半,只剩下冷酷的思量。
法术?
不行。
罗兰不会给他念咒的时间。
况且,那些从罗兰身上窃取来的法术学识,在无数条时间线中从未真正使用过,他远没有罗兰那般如臂使指。
近身搏杀?
也不行。
方才的交手已经证明,同样力量、同样速度、同样特性的两人,真正的差距在于意志。
罗兰将每一次挥剑都淬炼成了本能,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