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冷了下来。“我给你两条路。一,放下武器,跟我回凛冬城。秦城主念在你爹的份上,或许能留你一命,在实验室里当个高级点的耗子。二,”他顿了顿,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齐刷刷举起了手中的弓弩,冰冷的箭镞对准了空地上的流民,“我杀光这些跟你混的贱民,再打断你的手脚,拖你回去。你选。”
空气仿佛凝固了。弓弦绷紧的细微吱嘎声,像死神的磨刀声。流民们瑟瑟发抖,有人开始小声啜泣。老根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指节发白。瘦子喉咙滚动,额头冒汗。
凌烬慢慢抬起右手,指向陈校尉身后那些士兵。“就带这点人?”
陈校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怎么,嫌少?收拾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足够了。”
“不够。”凌烬说,很平静,“你的人,加上你,正好给我祭刀。”
陈校尉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找死!放箭!”
嗡――
弓弦震动,数十支弩箭像一片黑色的蝗虫,呼啸着扑向空地。流民们尖叫,四散奔逃,但箭矢覆盖的范围太大,眼看就要造成惨重伤亡。
就在这一瞬,凌烬动了。不是躲,而是向前踏出一步,同时,抬起了他一直垂在身侧的左臂――那只裹着绷带、看似废了的左臂。
绷带从内部被一股力量震碎,碎片飞舞。露出的左臂,皮肤是那种极致的墨黑,光滑,冰冷,像打磨过的黑曜石。皮肤下,没有纹路,只有一种沉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色。虎口处,那点银白的“疤痕”骤然亮起,不是温和的光,是一种冰冷的、刺眼的银芒。
他左臂对着那片箭雨,五指张开,做了一个虚虚的、向下一“按”的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寒气狂涌。只有一股无形的、极其沉重的“压力”,以他左臂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那些飞射而来的弩箭,在这股压力下,速度骤减,轨迹扭曲,然后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最近的,离流民们还有两三丈远。
士兵们愣住了,陈校尉脸上的笑容僵住。
凌烬放下手臂,左臂的墨黑色似乎更深了,银白印记的光芒缓缓黯淡,但他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有些僵硬,可那股冰冷的、非人的压迫感,却让整个空地鸦雀无声。
“这点把戏,”凌烬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杀不了人。”
陈校尉脸色变幻,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惊疑不定。他死死盯着凌烬那只诡异的左臂,咬牙道:“装神弄鬼!弓箭手准备第二轮!盾兵,推进!杀了他!”
盾兵齐声应诺,踏着整齐的步伐,开始向前推进。弓箭手再次搭箭。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直沉默地站在凌烬侧后方不远处的老根,突然动了。他猛地转身,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新来的流民――那是一个身材干瘦、眼神一直很闪烁的中年男人。老根的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手中的木棍狠狠砸在那人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老根从他怀里摸出一把闪着蓝汪汪光泽的短匕,和一个小巧的金属口哨。
“他是奸细!”老根嘶声吼道,举起短匕和口哨,“他刚才想吹哨!他们在北边和西边还埋伏了人!”
仿佛印证他的话,北边和西边的林子里,同时响起了尖锐的、穿透力极强的哨声!紧接着,喊杀声从两个方向传来,至少又有三四十人,穿着杂乱的皮袄,手持各式武器,从林子里冲了出来,目标明确地扑向那些守在北边和西边的、惊惶失措的新来流民!
是匪帮!或者说,是伪装成流民的、陈校尉安排的另一把刀!他们一直混在新来的人里,等待时机,内外夹攻!
“老根!你!”瘦子目眦欲裂,看着老根。
老根脸上肌肉扭曲,那道疤像活了的蜈蚣。“他们对阿秀和孩子下手!他们抓了阿秀和孩子!在……在西边林子里!”他声音颤抖,充满了痛苦和绝望,“陈校尉说……说不照做,就杀了她们!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盟友背叛,在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捅出了最致命的一刀。不是因为贪婪,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最软弱、也最无法割舍的软肋被攥住了。
凌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看着老根那张扭曲的、老泪纵横的脸,看着从西边林子里被两个匪徒推搡出来的、抱着孩子、脸色惨白如纸的阿秀,又看了看从北边和西边包抄过来的匪帮,以及正面稳步推进的城防军。
据点,从内部,被撕开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再看老根一眼。他只是慢慢转回头,看向正面已经推进到三十步内的盾兵方阵,和方阵后面再次拉满弓的弓箭手。
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