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激起义愤的百姓,开始自发地向前涌动,隐隐与城主亲卫形成对峙。
局势,急转直下,微妙而危险地,倒向了木家一方。
陈文焕脸色变幻,眼中杀机疯狂涌动,却又投鼠忌器。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三大家主,尤其是王老爷,眼神中充满了胁迫与暗示。
王老爷脸色惨白,眼神挣扎。他知道,自己已被绑上了城主的贼船,此时若退缩,恐怕王家也要完蛋。可若继续……看着周围愤怒的百姓和那铁证如山的录音……
就在三方僵持,空气仿佛要爆炸的刹那――
“嗖!”
一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远处某座屋顶的阴影中,闪电般射向跪在石阶上的木秦氏!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远超之前任何攻击!而且,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对峙吸引的瞬间!
是灭口!有人要杀木秦氏,毁掉人证和可能存在的更多证据!
“奶奶小心!”门内,小星发出凄厉的尖叫。
木子星瞳孔骤缩,想要扑救,但重伤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木秦氏跪在那里,似乎对死亡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陈文焕,脸上竟露出一抹冰冷的、了然的笑容,仿佛在说:看,你果然要灭口。
乌光及体!
血光,并未迸现。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巨响!
一道佝偻、瘦小、却如同铁铸般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了木秦氏身前,用手中那根通体漆黑、顶端雕刻狰狞鬼头的拐杖,精准无比地,格飞了那道致命的乌光――一枚通体漆黑、泛着暗绿、显然淬有剧毒的三棱透骨锥!
灰袍,独眼,面无表情。
正是那个在矿区营地置身事外、又在鹰愁涧与三大家族精锐一同出现的――独眼老者!
他,竟然在此刻,出手救了木秦氏?!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着那突然出现、气息深不可测的独眼老者,又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恐惧的城主陈文焕。
独眼老者格飞毒锥,缓缓收回拐杖,独眼淡漠地扫过陈文焕,又扫过远处那射出毒锥的屋顶方向(此刻已空无一人),最后,落在因震惊而暂时忘了哭泣的木秦氏脸上,沙哑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的‘公道’,还没讨完。”
“有些账,不妨一起算算。”
他顿了顿,独眼转向脸色惨白、眼中终于露出绝望之色的陈文焕,缓缓道:
“比如,西山矿区,‘地脉恶根’,‘魂种’,还有……你与‘黑煞渊’的约定。”
“陈城主,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文焕所有的伪装与镇定。
他猛地后退一步,指着独眼老者,手指颤抖,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完全变调:
“你……你是……‘黑煞渊’的……”
话未说完。
“噗――!”
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踉跄着,捂住胸口,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不祥的死灰色,眼中生机迅速流逝,带着无尽的惊骇、恐惧与不甘,死死瞪着独眼老者,又似乎想看向木子星,最终,软软地,向后倒去。
“城主大人!”
“大人!”
周经承和王老爷等人惊呼着扑上,却只见陈文焕双目圆睁,气息已绝,脸上那层死灰色迅速蔓延,显然死于某种诡异霸道的剧毒或诅咒之下!
灭口!又是灭口!而且是以如此诡异迅疾的方式,灭掉了陈文焕这个最关键、也可能知道最多的“主谋”!
独眼老者看着陈文焕的尸体,独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呆若木鸡的周经承、三大家主,以及周围惊恐万状的百姓和亲卫,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文焕勾结邪修,罪证确凿,现已伏诛。其同党……”
他目光如冰,缓缓扫过。
“……自有国处。”
“至于木家冤情,自有公断。”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对着依旧跪在石阶上、神情复杂的木秦氏微微颔首,又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门口死死盯着他、眼神惊疑不定的木子星,然后,拄着鬼头拐杖,步履蹒跚,却异常沉稳地,分开人群,向着巷子另一头,缓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