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不算顶尖,就因为得罪了长老的孙子,一个草菅人命的废物,被废了仙骨,逐出师门。”
老夫子的语气并不激动,像在讲一件别人的事,
“三十年来,老夫走遍大周三十六州,终于找到了一种办法——换骨。”
“仙骨的根不在骨头里,在血脉里!只要找对方法,就能把一个活人仙骨换到自己身上,重新接续仙路!”
他望向林罪,眼神里带着贪婪和期待。
“原本打算趁你检测出仙骨后,再取代你,但是,我已经等不及了。”
“今夜之后,你这具身体就是我的,老夫会借你的皮囊重回仙门,从头开始,这一次,谁也挡不住我。”
老夫子狰狞大笑。
“林罪,老夫本来舍不得杀你,整个安阳村,老夫最看重的就是你,可惜,可惜啊!”
听完两人的话,林罪得出一个结论。
周老夫子和黑虎,都要他死。
他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忽然觉得很荒诞。
十二年来,他小心谨慎,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尽力活得体面一点,尽量对身边的人好一点,尽量不去招惹任何麻烦。
他以为这样,至少能在夹缝里多活几年。
可现实告诉他,你想好好活着,别人却恨不得你死。
说什么同乡之情,说什么兄弟之义。
到头来,不过是一份价码,且这个价码还不确定。
要是这么容易诞生仙骨,安阳村这么些年,也就不会只有一人了。
周老夫子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刀,刀身细长,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别怕,不疼。”
他枯瘦的手掌握住刀柄,朝林罪走了一步。
“老夫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会给你一个痛快。”
林罪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黑虎的砍刀散发着寒光。
没有退路了。
他忽然笑了笑。
前世加今生,两辈子加起来快四十年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可笑过。
无比信任的两个人,结果两个人都要他的命。
“老夫子,”林罪开口,“你确定我有仙骨?”
“老夫子,”林罪开口,“你确定我有仙骨?”
周老夫子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笑道,“之前不确定,但是前两日你三遍入门吐纳法,即使只是最普通的吐纳法,你身怀仙骨也八九不离十了。”
周老夫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张枯瘦的脸上挂着笑,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树皮。
他手里的小刀泛着幽光,刀尖对准林罪的喉咙。
林罪站在原地。
身后是黑虎的砍刀,面前是老夫子的小刀。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不是愤怒。
是极致的冷静。
那种冷静不是装出来的。
从一个相对和平的世界来到这么一个世界,他没有一点戒心,没有一点城府,怎么可能平稳的活到如今。
老夫子又往前迈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林罪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根磨尖的兽骨。
老夫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后退,但已经晚了,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即将行将朽木的老人罢了。
林罪的左手抓住老夫子握刀的手,右手的骨刺顺着老夫子下颌的软肉斜着往上捅进去,穿过舌头,刺入上颚,直抵颅底。
干净利落。
前世他是医学系的学生,大四那年已经在附属医院轮转过急诊科。
人的下颌骨和颧骨之间有一块软区,没有骨骼保护,直通颅腔。
解剖课上,教授管这个位置叫“颞下窝进路”。
在那个世界,这是救人的知识。
在这个世界,这是sharen的手段。
老夫子的眼睛瞪得滚圆。
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咕噜声,血从嘴角和鼻孔里涌出来,顺着骨刺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几朵暗红色的泥花。
老夫子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他仰面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