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粗哑的男声在说些什么，带着油腻的调子，时不时夹着几声猥琐的笑，中间混着另一个声音，尖利愤怒，像个炸毛的猫。

别碰我！你给我滚开！

邓将军，别这么大火气嘛。

大家都是同袍，亲近亲近怎么了？

哪吒走到营帐拐角的时候，看见了一幕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一个矮个子男人，穿着土黄色的道袍，身形短小精悍，正追着邓婵玉的屁股后面跑。

邓婵玉银甲都没来得及穿，只着一件中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攥着一把短刀，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从沐浴的地方跑出来。

那矮个子男人叫土行孙，夹龙山飞云洞的弟子，半个月前刚投了西岐。

哪吒跟他打过几次照面，每次都觉得这人油腔滑调，不是正经人。

啧啧啧，邓将军，你这皮肤可真滑——

土行孙一矮身，整个人忽然消失在地面。

下一秒从邓婵玉脚下的土里冒出来一只手，在她小腿上摸了一把。

邓婵玉尖叫一声，挥刀往下砍。

土行孙已经遁走了，从三尺外的地面钻出来，脸上挂着那种让哪吒反胃的笑。

哈哈哈哈，没摸着——

土行孙！

邓婵玉咬牙切齿，短刀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发抖。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土行孙又往下一缩。

但这一次他没能遁走。

一只脚从侧面踹过来，准确无误地踹在他正要没入地面的后背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从土里踹翻出来，滚了三圈才停住。

土行孙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回头一看。

哪吒站在他面前，混天绫在风里微微飘动。

你谁——

土行孙认出了他。

哦，先锋官大人啊。

怎么，你也对邓将军有意思？

哪吒走过来，走到土行孙面前，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虫子。

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就是跟邓将军开个玩笑——

摸腿是玩笑？

土行孙感受到了哪吒话里的那股冷意。

但他这人有个毛病，越是被压，越是嘴硬。

都是同袍，摸摸怎么了？我又没——

他话没说完，一道赤金色的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火尖枪的枪尖离他的喉结只有半寸。那股寒意从枪尖渗进皮肤，土行孙的腿软了一下。

先锋官大人——你这是要——

哪吒想起在乾元山时太乙教小哪吒的一句话。

修道之人，心术不正者，比凡人更危险。

因为他们有本事，却没底线。

太乙说的就是土行孙这种人，绝不能把他留下。

哪吒把枪尖往前送了半分。

土行孙感觉到喉结上那一点刺痛，瞳孔猛地一缩。

但还没等他喊出声，枪尖已经捅进去了。

从咽喉穿进去，从后颈穿出来，精准、干脆、没有多余的动作，连血都没有溅出来多少。

土行孙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里面残留着最后一丝你怎么真敢的不可置信。

邓婵玉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浑身发抖。

邓婵玉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浑身发抖。

她看着土行孙的尸体，嘴唇翕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你……你杀了他？

哪吒把火尖枪抽回来，抖了一下枪尖上的血珠。

轻薄良家女子，他该死。

这种人也能被招进来，西岐的审人标准是不是该提提了……

邓婵玉的呼吸急促了几下，忽然把那把短刀往地上一摔，蹲下去，双手抱住膝盖。

她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没有声音，但抖得厉害。

哪吒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他知道不能把一个刚受过羞辱的人单独留在这里。

他就站在三步之外，握着火尖枪，等她自己缓过来。

消息很快传到了帅帐。

片刻之后，姬发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