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了。
凉意从脚踝往上爬,爬到小腿,爬到膝盖,像有人在地面以下埋了一块巨大的冰。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铁门。很大,占了整面墙,宽度大概有三米,高度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没有缝隙。
门是深灰色的,不是漆的灰色,是铁的灰色,上面有细细的划痕,一道一道的,像被什么东西的爪子挠过。
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转盘,铁的,像轮船上的舵盘,上面有一个把手,缠着一圈一圈的麻绳。
服务员在门前站定,转过身,面朝花青鬼,微微弯腰。
“花姐,到了。”
“花姐,到了。”
花青鬼没有看他。她的眼睛盯着那扇铁门。
“行了。你不用进去了。”
她的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把钥匙。
“我带两位大人物去挑就好了。”
服务员的眼睛动了一下——往沈听晚和沈惊澜的方向扫了一眼。
“谢谢花姐。”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花青鬼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了整整一圈。
铁门里面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咚”——像什么很重的东西掉了下来。
花青鬼双手推门。
门很重,她推得很慢。
门缝从无到有,从窄到宽,从一条线变成了一道缝,从一道缝变成了一道口子。
味道从门缝里涌出来了。
不是涌,是扑。
血腥味。
像走进了一间很久没有人进去过的屠宰场。
沈听晚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她咬住了嘴唇,嘴唇抿成一条线,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青鬼推开了门。门后是一片黑暗。
她第一个走进去,沈听晚跟在中间,沈惊澜走在最后面。
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了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花青鬼的手在墙壁上摸了一下,“啪”,灯亮了。不是日光灯,不是白炽灯——是一种幽绿色的光。
沈听晚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那种绿光,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
地牢。
地面是水泥的,粗糙的,有很多裂缝,裂缝里塞着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房间很大,但被分割成了很多个小隔间。
每个隔间都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空气更浓了。
除了血腥味,还有别的味道——霉味,尿骚味,粪便的臭味,还有一股甜腻腻的、像腐烂的水果一样的味道。
花青鬼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里是?”
“不要多问,知道的太多会死的。”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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