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把棒球棍从肩膀上拿下来,棍头杵在地上,两只手交叠着搭在棍柄上,像拄着一根拐杖。
“自己扇自己耳光。”
她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直到把脸扇烂为止。”
男人的手抬起来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自己的左脸,“啪”的一声。不重,像拍蚊子。
女人的眉毛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男人又扇了一下。还是不重。
花青鬼动了。
她从沈惊澜身边走过去了,脚步很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嗒,嗒,嗒”,不紧不慢的,像在散步。她走到男人面前,站定了,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哎呀——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娇滴滴的,软绵绵的。
“好热闹呀。”
她歪着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滩血,然后用手捂住了嘴。
“呀——怎么这么多血呀?人家好怕怕。”
她的目光从地上的血移到男人脸上,看着那条从额头流到鼻尖的血痕。
“王哥。你怎么头上也流血了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夸张的、像哄小孩一样的惊讶。
“你怎么还跪在地上呀?地上凉。快起来呀。”
“你怎么还跪在地上呀?地上凉。快起来呀。”
她伸出手,去拉男人的胳膊。男人的胳膊被她拉了一下,身体晃了晃,但没有站起来。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面爬。
“妈的——”
他的嘴张开了。
“贱人——”
两个字刚出口,黎董的棒球棍在地上顿了一下,“咚”的一声。男人的嘴立刻闭上了。
他的下巴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的脸都在抖。他的手抬起来,又开始扇自己,“啪”,“啪”,“啪”,这次重了,每一下都把脸扇得偏向一边。
花青鬼蹲下来了。
她蹲在男人面前,裙摆拖在地上,淡紫色的布料沾上了地上的酒液,洇湿了一小块。
她的脸离男人的脸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呼吸里的栀子花味。
“王哥。你这样扇的话——”
她伸出手,食指点在男人的鼻尖上,指甲在他的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
“一点诚意都没有。”
然后她的手动了。
整个手掌贴在男人的左脸上。不是扇。
然后她的手猛地往后一拉,带着男人的头往前一拽,又往后一推——“啪”。
那一耳光响得整个大厅都在震。
男人的头被打得偏向右边,脖子发出“咔”的一声。
他的左脸上多了五个红指印,又红又肿,指印的纹路清清楚楚,像盖了一个印章。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花青鬼的另一只手又上来了。
右手贴着他的右脸,同样的动作——抓,扣,拉,推——“啪”。
比刚才那一声还响。
男人的头被打正了,脸上的红印子左右对称。
全场安静了。
男人的手撑在地上。他的头低着,肩膀在抖。
他的手抬起来了。
十根手指,张开的,像十把刀。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多得像一张红色的蜘蛛网。
“我——”
他从地上弹起来了,两只手朝花青鬼的脖子伸过去。
花青鬼没有动。
她蹲在那里,看着那双朝自己扑过来的手,嘴角翘了一下。
_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