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巡视远端工位、无暇顾及我们的短短间隙,飞快侧头,用气声极速、急促地叮嘱我:“紧跟着我的速度来!新手先学修毛边!剪刀放平、贴着塑胶边缘匀速滑动,轻轻一推就能修干净!千万别慌、千万别堆货!一堆货立刻挨骂挨打,新人第一天堆货,绝对要被重罚!”
我慌忙用力点头,视线死死钉在他翻飞残影的双手上,拼尽所有专注力记忆他的动作节奏、发力方式、手部角度、操作力度,恨不得立刻复刻他娴熟的手法,跟上流水线的速度。
可新人终究是新人,零基础、零熟练度、零经验,哪怕我拼尽全部力气、绷紧所有神经、不敢有半分松懈,我的操作速度依旧慢得可怜,和整条流水线的极速节奏格格不入。
滚烫的塑胶半成品一件接一件、一层叠一层、源源不断、永不停歇地送到我的手边,传送带不会为任何人减速、不会为新人停留、不会给任何人适应的时间。
我的双手僵硬生疏、动作卡顿、节奏混乱,完全跟不上机器的运转速度。
指尖频繁被粗糙坚硬的塑胶边缘摩擦、剐蹭、挤压、磕碰。
刚开始只是轻微的发烫、浅浅的刺痛,短短几分钟下来,指尖娇嫩的皮肤被反复磨损、反复灼烧、反复刺激,表层皮肤迅速发红、破皮、发烫,火辣辣的剧痛顺着指尖一路蔓延整只手掌,疼得我指尖不停发颤、发麻、发软,几乎握不稳手中的剪刀。
劣质工业胶水沾在破损的皮肤上,黏腻、腐蚀、发烫,一点点深入侵蚀皮肉,带来持续的瘙痒、刺痛、灼烧感,越忍越痛、越熬越难受,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指尖的血肉。
我越是着急提速、越是慌乱紧绷,动作就越是变形、越是出错、越是卡顿。
修剪的塑胶毛边参差不齐、凹凸不平、残留过多,大量半成品被我硬生生修成不合格次品,完全达不到出厂标准。
传送带不停、货品不歇、压力不减,我处理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进料的速度,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我的工位前就迅速堆积起一小堆高高凸起的半成品,层层堆叠、越积越高,在整齐流畅的流水线里,显得格外刺眼、格外突兀。
在这座厂里,堆货,就是死罪。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等死呢?!手脚是废了吗!”
身后骤然炸起看守凶狠粗暴、戾气十足的呵斥声,距离我极近,震得我耳膜发颤、头皮发麻。
我后背瞬间彻底一僵,浑身血液几乎骤然骤停,头皮阵阵发麻发紧,指尖动作彻底乱套、彻底卡顿,手里的剪刀剧烈晃动,险些直接脱手飞出,掉落在油污满地的地面上。
极致的慌乱之下,次品越出越多,堆积的货品越堆越高,已经开始微微遮挡侧边工位的进料口,眼看就要直接拖慢整条流水线的运转进度,酿成大祸。
阿远看得心急如焚、满脸焦灼,完全顾不上自己本就紧张的产量压力,趁着看守尚未近身、短暂的几秒空档,飞快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帮我极速清理堆积如山的货品。
剪刀在他手里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毫无卡顿,短短两三秒,就处理掉我十几秒都完不成的工作量,飞速压低我工位的堆积高度,帮我避开即刻降临的重罚。
他压着极低的声音,急促又焦急地叮嘱我:“别慌!稳住呼吸!节奏放慢一点、手稳一点!越急越乱、越乱越错!次品攒多了,今晚直接通宵罚产量,一夜不准合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心底又急又愧、又慌又怕,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感激:“谢谢你。”
“别谢。”阿远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几乎快出残影,语气里满是看透一切的疲惫、无奈与沧桑,“我只能帮你这一次。每个人的每日产量都是卡死的、定额的,多一件都完不成。我帮你分担,就是透支我自己的体力、透支我自己的速度,我一旦超时、产量不够,一样要挨骂、挨打、通宵罚工。在这里,没人有余力帮别人,所有人都只能自保,自顾不暇。”
我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永不停歇、翻飞不止的手,心底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心疼与愧疚。
这是一双十六岁少年的手,本该细嫩、干净、白皙、光滑,带着少年人的清爽与鲜活。
可如今,这双手满目疮痍、伤痕累累、破旧不堪,布满了岁月与苦难的烙印。
掌心布满层层叠叠、厚硬发黑的老茧,是日复一日高速劳作、日夜不停打磨出来的坚硬厚壳;指腹布满密密麻麻的裂口,新伤叠旧伤、血丝嵌进皮肉,常年不愈、反复开裂;指尖皮肤被工业胶水长期腐蚀、浸泡、灼烧,发红、溃烂、起皮、粗糙僵硬,早已失去原本的肤色与质感;指甲缝里死死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与塑胶碎屑,深入纹路、扎根皮肉,永远无法彻底清理干净。
仅仅半年的炼狱苦役,就彻底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