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从来不是倾听与理解,只会是治安队员的冷眼呵斥、厉声怒骂,甚至是粗暴的推搡、驱赶、体罚。在这里,没有人听你的苦衷、没有人信你的缘由、没有人怜你的不易。
在收容站的规则里,我们这些被关押的异乡人,从来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需要被统一管控、统一清理、统一遣返的“流动人口”“不稳定因素”,是需要被规整、被处置、被抹去的底层冗余。
关押,仅仅是所有苦难的开始,是绝境的序幕。真正残酷的抉择、真正无解的命运,还在后面,且从来由不得当事人自己掌控、自己抉择。
九十年代的收容制度,有着冰冷刻板、泾渭分明的处置流程,所有被扣留人员,只有两条路可走,没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碾压着一代又一代底层打工人的青春、血汗与人生。
我缓缓收回目光,慢慢转身,拖着千斤沉重、麻木僵硬的脚步,朝着宿舍的方向缓缓走去。
身形落寞、步履蹒跚、心境苍凉。心底坚守了许久的天真、执拗、期许、信仰,在这个漆黑冰冷的深夜,彻底崩塌、彻底死去、彻底湮灭。
从今夜开始,我再也不会相信天道酬勤的虚妄童话,再也不会相信安分守己就能安稳度日的天真执念。
我终于彻彻底底懂得,在这座南方小镇、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勤恳无用、善良无用、安分无用。一张薄薄的暂住证,才是我们这些底层蝼蚁,唯一卑微、唯一无奈、唯一赖以存活的底气。
若无此证,我们便不算活人、不算合法、不算存在,随时可被清理、可被抹去、可被碾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滚烫又冰冷的红尘里,无人知晓、无人惋惜、无人铭记。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