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升迁没有他们的份了。
处死和免职的大臣所推举的荫补官,若是亲戚或门客一律免职;推举过他们,或是他们所推举的与他们关系不大的官吏,则免于处罚。
赵暾没有扩大化这桩谋逆案,群臣稍稍安心。
当然,也有不了解前尘往事的大臣嘀咕,赵暾对此次“谋逆”处置过重。
“陛下遭遇宫变都没有处置人。”
“快噤声,难道你要让陛下重查宫变案吗!”
为什么不能重查?不了解内情的大臣去了解了内情,然后后怕地闭上嘴。
皇帝都对动摇自己皇位的事深恶痛绝,石介都死了还差点两度惨遭挖坟。
那宫变都到了皇帝面前,皇帝还压下群臣沸腾的奏议,没有处置任何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别忘记了,在宫变当晚,如今的新帝差点被烧死了!
也有被赵暾所杀的官员的友人私下传小道消息。
为什么先帝要杀赵暾,要挑起宫变?那都是因为赵暾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曹皇后架空先帝,所以先帝要奋起一搏啊!
还有人说,宫变就是曹皇后干的,但先帝技高一筹,以差点烧死赵暾为威胁,才让曹皇后收手。先帝不追究宫变,是因为曹皇后势力太大/太过仁慈给曹皇后最后一次机会。
这些消息传到了赵暾耳中。
群臣愤慨,纷纷要求追查消息来源,把传消息的人都杀了。
赵暾在常朝上听到大臣义愤填膺地上禀此事,所有人都仿佛在等待他听到这种质疑他身世的言论后,所表现出来的反应。
善意的恶意的,担忧的期待的,赵暾就象是监考老师一样,站在讲台上一瞥,就能将所有表情收入眼中。
赵暾笑着道:“任由他们传吧。如果后世有人质疑我不姓赵,不是他的儿子,我挺高兴的。就是大宋列祖列宗恐怕不高兴,喜爱宋朝的人不高兴,厌恶宋朝的人可高兴坏了。”
赵暾在群臣惊悚的表情中,慢悠悠道:“这和质疑周武王不是周王,汉文帝不是汉帝,唐太宗非唐帝,呵呵,一样。反正挨骂的不会是周武王、汉武帝和唐太宗。”
他看着群臣似乎理解,但又不敢太理解的眼神,一笑置之,没有再解释。
群臣也没有再拿这件事打扰他。
赵暾让人将这个小故事传到了民间。
赵暾还让人将这件事写进了起居录中,让后来编纂《宋史》的人一定能看到这个故事。
他还叮嘱奋力写文章,骂那群宵小的欧阳修、苏洵等人,让他们别忘记自己说出的话。
苏洵只是很无奈。欧阳修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还能活很多年。
百姓听闻此事,议论纷纷。
“陛下的功绩堪比周武汉文和唐太宗。说我大宋最厉害的皇帝血统有问题,不该当皇帝,是契丹人还是西夏人?”
“反正不是宋人。”
因赵暾直言他不想当先帝的儿子,民间无人怀疑他不是先帝的儿子。
如果心里有鬼,他敢这么说吗?
再说了,他不是先帝的儿子,章相公、张相公和范相公、尹相公怎么会隐姓埋名跟随在陛下身边,照顾和教育年幼的陛下?
包拯对友人直言不讳道:“当年我下台狱,可不是因为张尧佐。我是骂先帝对陛下不慈,一定会在史书中留下污名,才惹恼了陛下。”
说完后,他对友人说:“把我的话传出去,多告诉几个人。”
包拯的友人十分无奈。
行行行,我知道你快气炸了,传传传,一定传!
登闻鼓榜进士们也才知道,原来包公被下狱还有这样的内情。
嘿,感觉“登闻鼓榜”这个荣誉更加闪亮了呢!
辽朝上京。
耶律洪基终于平定了叛乱,夺回了上京。
耶律重元伏诛,但耶律重元的儿子耶律涅鲁古逃出了上京,逃向了草原深处。耶律仁先等人正派兵追剿。
耶律重元见谋叛失败,一把火烧掉了上京皇宫。
耶律洪基只能暂住在别宫。
他得知宋夏战争已经结束,西夏灭国;他也得知宋帝回到汴京后大开杀戒,破了宋朝已经持续了近百年的“不杀士大夫”的祖训。
他还得知,赵暾对别人质疑其出身嗤之以鼻,完全不予理会。
耶律洪基沉默良久。
他虽没有余力出兵,但汴京中的舆论,辽朝的探子有出手推波助澜。
尤其是质疑赵暾的出身,辽人出力颇多。
耶律洪基想过许多赵暾浇灭质疑其身份的舆论的方法。
他相信所有手段,虽然不至于给赵暾带来多少麻烦,但以宋人爱写笔记小说的习性,一定会给赵暾的名声抹上污点。
耶律洪基只是想恶心赵暾,只是想出口气。
“不想当赵祯的儿子?”耶律洪基表情难看极了,“是宋朝列祖列宗难过?”

